月5号,我要看到骨科的月报。”
王勇盯着她看了两秒钟。她的眼睛没有眨。他先移开了目光,往后一靠,椅子又吱呀一声。他没再说话,但脸色明显不太好。他放下二郎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笔被他扔在了桌上,滚了两圈,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第二个会是医保工作专题会。省里下个月要来检查,重点是医保基金使用、收费规范、过度医疗等问题。
王淑芬在会上提了几条新要求:所有科室要自查近两年的医保收费情况,有问题主动上报、主动整改;严格控制高值耗材使用;杜绝重复收费、分解住院。
她的话音刚落,消化内科的赵主任就开了口。赵主任五十多岁,头发稀疏,地中海发型在灯光下反着光。他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句话都带着刺,像老中医开药方,看着温和,实际上苦得要命。
“王院长,您这是要查我们?”他推了推眼镜,眼镜腿上的白胶布很显眼,“我们科都是按规矩来的。”
“按规矩来最好。”王淑芬翻了一页PPT,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消化内科过去一年分解住院的疑似案例。每一条都有患者姓名、住院号、出入院时间,清清楚楚。“不按规矩来的,现在改还来得及。”
赵主任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再看,那些数字还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王院长,这些数据您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医保办提供的。”王淑芬说,“赵主任,您放心,这些数据目前只有我和医保办主任看过。自查阶段,主动上报、主动整改的,院里从轻处理。”
赵主任没再说话。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第三个会是院长办公会,讨论医保自查的实施方案。会议室在行政楼三楼,窗外能看到医院大门和门口那条车水马龙的马路。几位副院长围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实施方案草案。
会上,几位副院长对自查的力度有不同意见。一位老副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淑芬啊,你刚上来,别太急。医保这事,水很深。你查得太狠,下面的人有意见,以后工作不好开展。”
“我理解您的担心。”王淑芬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材料,“但是省里的检查组下个月就来,如果现在不查,等他们查出问题,那就不是内部整改的问题了。”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到时候,谁都兜不住。”
会议室里沉默了。在座的都懂——医保违规,轻则罚款,重则问责,甚至有人要进去。去年邻市一家医院就是因为医保问题,院长被免职,两个科主任被立案。那件事在系统内传开了,人人自危。
刘院长一直没说话。他坐在长桌顶端,手里攥着那支用了十几年的钢笔。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放下钢笔,看了王淑芬一眼。
“就按淑芬的方案办。”他说。声音不大,但一锤定音。
会议最后通过了她的方案。
晚上回到家,王淑芬累得不想说话。父亲已经睡了,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待机的红灯在一闪一闪的。沙发上的坐垫被她坐出了一个坑,她陷在里面,不想动。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上出门前倒的水,一口没喝。旁边是一盘没动过的苹果,切好的,氧化了,变成了褐色。她看了一眼那盘苹果,想起早上父亲坐在轮椅上,拿着水果刀,颤颤巍巍地切苹果。她说“爸你别切了,小心切到手”,父亲不听,非要切。切完了一盘,推到她面前,含混地说了一句“吃”。她没来得及吃,就出门了。
她拿起一块
第十四章暗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