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这次是儿子。
“爸,爷爷怎么样了?”儿子的声音在抖。
“在做检查。我刚从牡丹江出发,还有三个小时到。”
“我也在往回赶。从深圳飞哈尔滨,早上的航班。”
“你请假了?”
“请了。爸,你别急,慢慢开。”
“好。”
他挂了电话。王淑芬看着他,没说话。伸出手,覆在他握着档把的手背上。她的手凉,瘦,骨节硌人。但他没有抽开。
又开了两个小时。
天色渐渐亮了。雪小了一些,能见度好了很多。他加大了油门,车速提到一百二。王淑芬没有再喊“慢点”,她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嘴唇抿得紧紧的。
下了高速,进了哈尔滨市区。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车不多。他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在医大一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他几乎是跳下车的。膝盖磕在车门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王淑芬跟在他后面,小跑着追不上他,喊了一声“老李”,他没听见。
急诊科。他跑进去,在护士站问到了父亲的病房。
抢救室。门关着,上面亮着红灯。
刘姐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眼睛红肿,看到他来,站起来。
“李主任,医生说大面积脑梗,左侧大脑中动脉闭塞。溶栓效果不好,建议做取栓手术。一直在等您签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抢救室的门。
父亲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半边身体完全不能动了。监护仪在响,滴滴滴滴的,声音尖锐刺耳。主治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知情同意书。
“李主任,情况比较严重。闭塞范围大,时间窗口还在,但很紧张。建议尽快手术。”
他接过同意书。手在抖。签字笔戳在纸上,戳了好几下才写出字。
签完字,手术室准备好了。护士推着父亲往手术室走,他跟在一旁,弯着腰,握着父亲的手。
“爸,我做手术了。您别怕。”
父亲的眼睛闭着,没有反应。但他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也许只是神经反射,也许不是。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手术中”。
他站在门口,腿一软,靠着墙滑了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王淑芬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没有说“没事的”,没有说“别担心”。只是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没有声音。但她的肩膀湿了。
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光线忽明忽暗。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远处有人在哭,哭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谁的家属。
他们蹲在手术室门口,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塑。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门开的时候,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顺利。血管开通了,血流恢复。但脑损伤已经造成,具体恢复情况要看术后。”
李明远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王淑芬扶住他。
“谢谢。谢谢您。”
“李主任,您父亲术后需要密切监护。先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他点头。转身要走,手机响了。是儿子的电话。
“爸,我到机场了。爷爷怎么样?”
“手术做完了。顺利。”
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好,我直接去医院。”
挂了电话,他去办手续。王淑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他走远了,她才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开始抖。
她不是不害怕。她只是不敢在他面前哭。
下午,儿子到了。
从机场直接打
第十章惊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