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噩梦的孩子。
“我不管。我就哭。”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好多天没睡好觉。
主治医生在旁边笑了:“王主任,您先生对您真好啊。”
她愣了一下。想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看了看他哭红的眼睛。看了看他花白的头发。看了看他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她肩上的样子。那双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她没说出来。
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是啊。他对我很好。”
当天晚上,他请她吃了一顿好的。
牡丹江最好的饭店。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大酒楼,而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东北菜馆。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院子里挂着红灯笼,雪地里踩出一条通往包间的小路。
他点了一桌子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酸菜白肉、大拉皮。全是东北硬菜,盘子摞盘子,把小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你疯了?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她看着满桌子菜直心疼,伸手要去退菜。服务员已经走了,她急得直喊“服务员等一下”。
“吃不完打包。”他拦住她,给她倒了一杯酸奶。“庆祝你没事,吃顿好的应该的。”
“这得多少钱啊。”
“你别管钱。管吃就行。”
她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老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还愿意来。”
“你是我老婆——”
“前妻。”
“前什么妻?我不同意。”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她不敢对视。
“淑芬。我们复婚吧。”
她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的一块锅包肉慢慢往下滑,油汁滴在桌布上。然后她继续夹,把锅包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锅包肉是酸甜口的,外壳脆脆的,里面的肉很嫩。她嚼着嚼着,觉得今天的锅包肉特别酸。
“你爸妈那边——”
“我请了个住家护工。专门照顾他们。白天晚上都有人。护工姓刘,五十多岁,退休护士,人很细心。我下班了回去看着就行。”
“孙子呢?”
“儿子儿媳妇下个月调回哈尔滨了。”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他们在深圳发展得很好。儿子是金融公司的总监,儿媳妇在外企做项目经理,年薪加起来快两百万。可是太忙了。一年到头回不来两次。孙子从出生就是……就是你带的。孩子跟他们不亲。上次视频的时候,孙子管他妈叫‘阿姨’。”
他的眼眶又红了。
“儿子在电话里哭了。说对不起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这个家。可是深圳那边刚升了职,走不开。我说你们好好发展,家里有我。可我知道,他们心里也苦。哪个当爸妈的不想陪孩子长大?可是不拼不行啊。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哪样不要钱?我和你不也是一样?一拼就是三十年。拼到老了,拼出一身病。”
他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他也没叫人换热的。
“淑芬,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图什么?”
“图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吧。”
“可咱们一家人,分在三个地方。你哈尔滨,我牡丹江,儿子深圳。”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什么
第七章转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