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子里停了下来。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如擂鼓。
身后没有脚步声了。
甩掉了?
她等了一会儿,探出头去看。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沈鸢松了口气,从巷子里走出来,沿着一条小路往国公府的方向走。
她的手心全是汗。
赵鹤龄的人已经盯上这条巷子了。他们知道方璇在这里住过,在周围布了眼线。她今天来,可能已经被他们看到了。虽然她化了妆,换了衣裳,但如果他们有心查,一定能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沈鸢加快了脚步。
必须尽快回府。必须把那封信藏好。必须把所有的证据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她翻过东墙,落进西跨院的夹道里,快步走回正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鸢闭上眼睛,等心跳平复下来,才从怀中摸出那个油纸包,把方璇的信又看了一遍。
“你娘留给你的那把银钥匙,能打开一个匣子。匣子在清心庵的后山,你住过的那间柴房的地底下。”
沈鸢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清心庵。
她要回清心庵。
不是因为想回去,而是因为她必须回去。母亲藏在那里的东西,她必须拿到。只有拿到了,她才能真正地了解母亲的过去,才能真正地理解母亲为什么会走上那条路。
当天晚上,楚衍翻墙来了。
“你去城南了?”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我说过那里危险。”
“我知道。”沈鸢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必须去。”
楚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床边坐下。
“找到了什么?”
沈鸢从怀中摸出方璇的信,递给他。楚衍接过去,展开,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方璇拿到原件了。”
“嗯。”
“她让你回清心庵?”
“嗯。”
楚衍把信折好,还给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动石榴树的叶子,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锦鲤在水缸里拨了一下水,又安静了。
“我陪你去。”他说。
沈鸢摇了摇头。
“你不能去。赵鹤龄的人在盯着我。你去的话,他们会猜到我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楚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鸢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接话。
楚衍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暖洋洋的,让人想多看两眼。
“沈鸢,你刚才说‘我们的关系’。”
沈鸢的脸有些发烫。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口误。”
楚衍笑得更欢了。
“行,口误。”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什么时候走?”
“明天。”
“几天回来?”
“三四天。”
楚衍点了点头。
“我让人在清心庵附近守着。有什么事,立刻传信给我。”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种平日里被吊儿郎当掩盖住的认真。
“楚衍。”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衍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因为你是你。”
沈鸢低下头,没有说话。
“等你回来,我还有话跟你说。”楚衍翻窗而出,消失了。
沈鸢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心跳得很快。
还有话跟她说?
什么话?
她不知道。但她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回京的那一天,期待他翻墙进来的那一刻,期待他说出那句话。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石榴树的叶子闪闪发亮。锦鲤在水缸里浮上了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这温暖的夜风。
沈鸢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明天,回清心庵。
师太,方璇,母亲。
她要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看到完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