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问,三叔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再问就是不懂事。
他端起茶壶,又给刘国清倒了一杯,嘴里说着“喝茶喝茶”,脸上那笑又大了几分,但眼底有一层落寞。
刘国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不会因为阎阜贵失落就说假话安慰他。
事实就是事实,提不了干就是提不了干,说了假话,阎阜贵当真了,回头更失望。
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让他有个底。但去部队当过兵,底子就不一样了。
转业回来,安排工作优先,分房子优先,娶媳妇也比别人好找。这些好处,实实在在。
这年代,阶级没有完全固化,有能力就有出路。
成分是爹妈给的,改不了,但表现是自己的。
阎解成在部队好好干,攒点资历,回来进工厂、进机关,路子还是宽的。
有些人,总觉得只有当官才是出息,其实不是。
工人、农民、军人、干部,各行各业都能出人头地。
关键是你干不干实事,走不走正路。
刘国清正想着,余光瞥见刘海中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货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跟缺水的鱼似的。
刘国清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但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意思开口。
“海中,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刘国清头都没转。
刘海中嘿嘿一笑,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低的:“三叔,您说光齐两年后该毕业了吧?他毕业了是分到部队还是留在学校?”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这货,嘴上问的是光齐,心里想的是光齐毕业了能不能给他长脸。
光齐在哈军工学了两年多,成绩一直排在前列,至于分到了哪里,不好说。
他刘海中不管当没当官,儿子出息了,就是他的脸面。
“放心吧,我在关注他。”
刘国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叔告诉你,这是一个好时代,只要肯干,好好干就能出息。”
刘海中的嘴咧开了,眼睛眯成一条缝,那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他在心里脑补:光齐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星星,站在他面前喊“爸”。院里那些人看见了,谁不得高看他刘海中一眼?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憨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