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她抬起头,对上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是感激,也是别的什么。
安松开手,退回到母亲身边。
凯瑟琳夫人看了女儿一眼,什么都没说。
玛丽转身,和伊丽莎白一起走出那扇大门。
玛丽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进去。柯林斯正在餐厅里发表告别演说,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像是在主持一场只有他自己到场的布道。
他站在餐桌旁,双手交叠在身前,把昨晚准备好的措辞一句一句往外端,语调平稳得像在念《公祷书》。他说承蒙两位表妹光临敝舍,他说敝舍寒伧、居室局促、仆人寥寥,他说这一带恐怕在年轻小姐眼中乏味至极——又说多亏罗辛斯,这一切不便都得以补救。
说到罗辛斯的时候,他微微欠了欠身,仿佛那位夫人此刻正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朝他颔首。
伊丽莎白坐在他对面,背挺直,脸上挂着那种绷得很紧的礼貌——不是假笑,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面部肌肉上,以确保它们不会出卖自己。她说她六周来过得非常愉快,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事先拟好的外交照会。
柯林斯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脸上的笑又加深了一层,在餐桌旁边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向伊丽莎白,用一种更正式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他说希望她能把这里的好消息带回赫特福德——凯瑟琳夫人对内人关怀备至,这是她每天都亲眼看见的。他顿了顿,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说他和亲爱的夏洛特心意相通,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同气连枝,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玛丽靠在门框上,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餐厅的窗户朝东,晨光从侧面照进来,把柯林斯的影子投在那张刚收拾干净的餐桌上,随着他的手势一伸一缩。这个人大概是从镜子里练习过这些句子的,也许还不止一次。
她把视线移到伊丽莎白脸上——伊丽莎白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只是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食指正轻轻敲着自己的裙摆,一下,一下。这是她忍耐到极点的信号。
伊丽莎白稳妥地接住了话头,说夫妇如此相处当然是幸福的,又说她相信这家里过得很舒适,她也为此感到欣慰。话才说到一半,夏洛特从厨房那边走进来,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伊丽莎白的声音顿了一下——不是卡壳,是松了口气。
马车在门外等了大约一刻钟。箱子捆上去,包裹塞进车厢,车夫把马匹的肚带紧了又紧——这些动作在有旁人在场的时候总是慢得分明,像是有人在故意拉长时间。
柯林斯站在花园门口,看着她们上了车,又嘱咐伊丽莎白替他向班纳特先生和太太问安,向加德纳夫妇问安,还说他永远不会忘记去年冬天在朗博恩受到的款待。夏洛特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安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玛丽弯腰上车的时候,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那只手上有面粉。
马车驶出牧师住宅的小径,拐上大路,亨斯福德的树篱开始往后退。玛丽靠在座位上,肩膀往下塌了塌,像是终于可以松开一根绷了六周的绳子。
“真是幸好你不是妹妹。”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她。
玛丽的脸埋在车窗的阴影里,但嘴角的弧度已经露出来了。“不是躲清闲,是实在扛不住。
那位柯林斯先生,一个人能占掉所有的空气。那位凯瑟琳夫人,一个人能抵一个军事法庭。我在旁边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伊丽莎白笑出声
第139章 重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