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星瓷端起陈皮山楂水喝了两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冲进来,胃里舒服了些,脑子也清了一截。
她重新拿起铅笔,把病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霍沉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走,也没再凑过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执笔的手上。
过了小半个钟头,苏星瓷忽然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通了。”
“想明白了?”
“上热下寒,取乌梅丸合半夏泻心汤加减,寒热并用,升降并调,这道题的关键在脉象里那个涩象,涩主血瘀,还得加一味当归活血。”
苏星瓷刷刷地在纸上写下药方和辨证思路,一口气写了大半页。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霍沉舟看着她脸上那股松快的劲儿,嘴角动了动。
“你师傅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该放心了。”
苏星瓷偏头看他,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颌线收得利落。
“霍团长,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蹭我耳朵。”
霍沉舟的耳根红了,喉结滚了一下。
“没有。”
“没有你脸红什么?”
霍沉舟站起来,把她桌上的废纸团收了,又把陈皮水碗端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句。
“水凉了我再热一碗。”
苏星瓷看着他逃走的背影,趴在桌上笑,笑到肩膀发抖。
第二天一早,霍明月风风火火的冲进苏家院子,手里攥着一沓纸,脸涨的通红。
“弟妹,你快看看这个。”
苏星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药理学的书,抬头看她。
“怎么了姐?”
霍明月把那沓纸啪的拍在石桌上。
“纺织厂工会那边来了大单子,说要给全厂女工统一定做秋季工装,六百件,要的是咱们铺子里那款立领的确良衬衫。”
苏星瓷把书放下,拿起纸看了一遍。
“六百件?交期多久?”
“两个月。”
“两个月六百件,按现在的产能,紧一紧能赶出来。”
霍明月搬了个凳子坐到她对面。
“还有呢,县百货公司的采购员上礼拜来过铺子,问我们能不能供货。”
苏星瓷的眼睛亮了一下。
“百货公司要走批发?”
“对,说是先试三百件,卖的好长期合作。”
苏星瓷把两份单子并在一起看了看,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姐,这两个单子加起来九百件,光靠咱们镇上的铺子和工作室撑不住。”
“那怎么办?”
苏星瓷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扩。”
“怎么扩?再租个院子?”
苏星瓷摇头。
“不是扩院子,是扩方向。”
她把两份单子整齐的叠好,声音稳稳当当的。
“姐,咱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这个镇子了,县城也不够。”
霍明月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苏星瓷没接话,因为院门口传来了自行车铃铛的声响。
邮递员老周骑着二八大杠停在门口,从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封信。
“苏星瓷同志,挂号信,签收一下。”
苏星瓷走过去签了字,接过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厚实的很,封口处盖了一枚红色的戳印,字迹端方,收件人写的是她的全名。
苏星瓷翻过来看寄件地址,手指头在信封上停住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