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当然不!”孙震斩钉截铁,语气坚定无比,“我这次来,就是专程接你们回去的!铭章率部死守滕县的壮烈事迹,全师将士浴血奋战的战况,我会亲自拟写捷报,呈报委员长,呈报集团军总部,一字一句,绝不掺假!汤恩伯延误战机、见死不救的罪责,我也会如实上报,据理力争,该有的公道,该有的褒奖,绝不会少!”
他回头示意身后的卫兵,沉声道:“我带了药品和干粮,先给弟兄们处理伤口,补充体力,好好歇一歇。你们跟我回徐州,那里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不是去闹事,是去把滕县的故事说清楚,让全国百姓都知道,我们川军,穿着草鞋、扛着老枪,没有丢四川父老的脸,没有丢中国人的脸!”
孙震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薛晴,语气稍缓:“薛队长,你是政训队的文化人,见过世面,更该明白这个道理。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把真相传下去,让牺牲有价值,让英魂被铭记,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薛晴沉默片刻,伤口的疼痛早已被心底的悲痛压下,她看向周正明,声音平静却有力:“周团长,孙军长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师座和弟兄们的血,白流在无谓的冲突里。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记住滕县,记住一二二师,记住他们的忠勇。”
周正明望着临城的方向,又回头望向滕县的天际,那里仿佛还能看到冲天的火光,听到弟兄们的喊杀声。他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许久,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跟孙军长走!”
孙震长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立刻让人把药品和干粮分发下去。卫生兵们忙碌着给伤员换药、包扎,士兵们捧着干涩的干粮,却没几个人吃得下去,只是默默地啃着,眼泪掉在干粮上,混着尘土,硬生生咽进肚里,那是对逝去弟兄的思念,也是心底无尽的悲痛。
队伍调转方向,跟着孙震往徐州撤退。一路上,关于台儿庄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起初只是零星的传闻,说第五战区在台儿庄布下重兵,围住了日军精锐,双方打得异常惨烈,尸横遍野;后来消息越来越具体,说李宗仁司令亲自坐镇,调集各路部队,硬生生咬住日军第十师团,寸步不让;直到队伍抵达徐州外围时,振奋人心的捷报,终于传遍了沿途的每一寸土地——台儿庄战役大胜,歼灭日军两万余人,重创日寇精锐!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笼罩在队伍上空数月的阴霾,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周正明拿着油印的战报,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猛地把战报举过头顶,对着身边的弟兄们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满是振奋:“听到了吗?弟兄们!台儿庄赢了!咱们赢了!咱们川军的血,没有白流!”
没人高声欢呼,可好多铁骨铮铮的汉子,都红了眼眶,有几个甚至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这哭声里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只有压抑太久的释放,是憋屈后的释然,是悲痛后的振奋。他们都明白,台儿庄的胜利,正是王铭章和一二二师的弟兄们,用滕县死守换来的宝贵时间,他们用血肉之躯,拖住了日军南下的脚步,为台儿庄大捷奠定了最关键的基础。
陈铮站在一旁,望着台儿庄的方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又酸又胀。他想起滕县城墙上的密集炮火,想起街巷里惨烈的白刃拼杀,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再也没站起来的弟兄,想起王铭章师长拔出指挥刀时的决绝眼神,忽然觉得,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苦难,都有了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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