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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沉默地前行,脚下的黄土路被踩得尘土飞扬,仿佛没有尽头。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滕县失守的巨石,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唯有脚步踏地的声响,沉闷又坚定,像是在为逝去的英魂默哀。
日头升到半空,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头晕目眩,距离临城只剩不到十里地时,前方的土路上忽然扬起一阵烟尘,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军官身着中将制服,身姿挺拔,正勒马驻足张望,眉宇间满是焦灼。
“是孙军长!”周正明眼尖,一眼便认出那人,那是第22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41军军长孙震,字德操,更是他们川军的老长官,是从四川一路带着他们出川抗日的主心骨。
孙震显然也看到了这支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队伍,当目光触及那身洗得发白、沾满硝烟与血迹的川军军装时,脸色骤变,立刻策马奔了过来,身后的卫兵紧随其后,神色肃穆。
“停下!都给我停下!”孙震在周正明面前猛地勒住马缰,战马嘶鸣一声。他翻身下马,脚步匆匆,目光扫过眼前的残兵,个个带伤,神情悲愤,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悲痛,一看便知是从滕县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孙军长!”周正明停下脚步,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滕县……滕县没了!王师长他……他殉国了!”
“我知道了。”孙震沉声打断他,脸上布满沉痛与悲凄。他刚从徐州赶来,滕县失守、王铭章壮烈殉国的消息,早已通过急报传遍了第五战区指挥部,“铭章率部死守滕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全师将士忠勇可嘉,我心里比谁都痛,比谁都恨。”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周正明颤抖的胳膊,力道极大,语气急切又沉重:“但你们不能去临城!更不能去找汤恩伯闹!万万不可!”
“为什么不能?”周正明猛地挣开他的手,积攒已久的悲愤与怒火瞬间爆发,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又嘶吼,“他汤恩伯的援军近在咫尺,却迟迟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我们一二二师被鬼子围困,害死了师座,害死了满城弟兄!我们去找他讨个说法,讨个公道,有错吗?”
“讨说法?闹一场?”孙震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目光扫过周围每一个悲愤的士兵,满是无奈,“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带着满身的伤,一肚子的火,真去了临城,除了和中央军起冲突,打起来闹大,还能有什么结果?汤恩伯是中央军嫡系,你们一旦闹起来,只会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说我们川军目无军纪、不顾大局,到时候,铭章和弟兄们的忠勇,反倒会被掩盖!”
他放缓语气,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铭章和上千弟兄的血不能白流,但绝不是这么个流法!你们逞一时之快,最后只会让川军陷入被动,连铭章的追恤、牺牲弟兄的家属安抚,都没法顺利落实,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对不起那些埋骨滕县的英魂!”
陈铮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着,指尖死死抠着枪柄。孙震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残酷又现实。他们如今只剩不到两百残兵,就算找到汤恩伯,又能如何?不过是以卵击石,让滕县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徒增笑柄。
担架上的薛晴,轻轻拽了拽陈铮的衣角,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克制与清醒,她懂孙震的顾虑,更懂此刻冲动只会酿成更大的遗憾。
周正明胸口剧烈起伏,依旧不甘,红着眼嘶吼:“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师座白死?看着弟兄们用命守的滕县,就这么白丢了?连一句公道都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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