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那场。
为了赢得坦荡,和子昂把队里除他外,最强的两个主力换下去,把自己没伤的右手用绷带缠住,只用左手打完后面的比赛。
那种人。
不屑于玩这种阴的。
"呼……"
尤清水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那不是和子昂。
那能统一口径、一-夜之间让所有俱乐部同时改口、还能从国家队里把一个板上钉钉的位置硬生生挪给别人的——
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手?
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盘根错节的关系?
尤清水的指腹在时轻年的后颈上缓缓地滑。
一个名字,慢慢地从她脑子最深的那一层浮上来。
浮上来,然后清清楚楚地钉在那里。
她的眼睛在沙发昏暗的光线下,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像一口结了薄冰的深井。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消息是半夜传开的。
像一滴墨汁掉进清水里,先是悄无声息地沉底,然后就一圈一圈地、控制不住地洇了开来。
京大篮球校队的王牌,联赛MVP,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银发体育生时轻年,在选秀窗口期,没被任何一家俱乐部签下。
一夜之间,他从老天追着喂饭吃的骄子,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弃子。
论坛的帖子半夜就盖了上千楼。
有人贴出了几家俱乐部官方发布的签约新人名单,里面确实没有时轻年的名字。
各种猜测都有。
惋惜的,说他技术那么好,太可惜了。
幸灾乐祸的,说他平时太狂,得罪人了呗。
看笑话的,说这下精彩了,前脚校花刚跟他官宣,后脚他就从潜力股跌停了,不知道尤清水后不后悔。
然后,他们看见了。
时轻年和尤清水。
两个人牵着手,从洒满金色阳光的银杏道上走过来。
时轻年还是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运动套装,身形挺拔得像一棵白杨。
尤清水走在他身边,步子不快不慢,仰头跟他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暖光。
他们看起来,和昨天,和前天,和每一个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那些探究的、同情的、看好戏的眼神,落到他们身上,就像落进了海里,连个泡都没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