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学的是控制,让先天一炁按照气口的路线,在肺部完成积蓄、压缩、喷吐的全过程。
炁息一路畅通无阻。
尺泽、侠白、天府、云门……
每推进一分,周元都能感觉到肺部在微微膨胀,像是一只正在被缓缓吹气的气球。肺泡舒张,肺叶扩展,胸腔里渐渐充盈起一股温热的膨胀感。
最后是中府。
当先天一炁抵达中府穴的瞬间,周元感觉到整个肺部已经被炁息充满。
就像一只装满了水的陶罐,水面已经漫到了罐口,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炁满于喉。
周元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调用任何其他的炁息,只用最纯粹的先天一炁,按照赵文瑄册子上记载的法门,喉结滚动,舌抵上腭,将肺部积蓄的炁息沿着气管向上推涌。
然后,张口一吐。
“呼——”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周元口中喷吐而出。
那道气流呈现出极淡的蓝白色,像是冬天呵出的雾气,但更加凝实,更加集中。保持着一种近似于“束”的形态,笔直地向前射去。
一丈。
气流在一丈之外终于力竭,散成几缕打着旋的微风,吹得院子角落的几株草叶轻轻摇晃了两下,便消散在空气中。
周元大口喘着气。
这一吐,几乎把他肺部的先天一炁全部抽空了。胸腔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拧干了水的海绵。
王子仲坐在石墩上,看着那道气流消散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次就能吐出一丈之外,不容易。赵文瑄的笔记里写过,他当年初练的时候,第一口气只吐出五尺远。”
周元没有说话。
他在回想刚才那一吐的感觉。
先天一炁从肺部喷涌而出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炁息的流动轨迹。从肺泡到支气管,从支气管到气管,从气管到喉咙,从喉咙到口腔。
整个过程,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太散了。
炁息在喷吐的过程中,虽然保持着大致的“束”形,但内部其实一直在不断地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