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家福的母亲也在这批名单里。
本该由韦建设去车站接,但他还躺在医院病床上,连下地走路都费劲,所以拜托林夏楠跑一趟。
林夏楠答应了。
前往车站的路上,林夏楠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她反复告诉自己,要克制,要稳住情绪,要把家福在战场上的勇敢清清楚楚地告诉老人,给她留一份念想和骄傲。
林夏楠站在出站口的木栅栏旁,手里举着一块从硬纸箱上裁下来的纸牌,上面用毛笔端端正正写着五个大字:韦家福家属。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下车的旅客渐渐稀疏。
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从检票口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娘,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蓝布褂子,下身是一条黑色粗布裤,脚上踩着一双沾着黄泥的黑布鞋。
她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溜溜的发髻,手里攥着一个灰蓝色的旧布包。
大娘步子迈得迟缓,眼神透着怯意,在陌生的人群里左右张望。
忽然,她看到了林夏楠手里举着的那块硬纸牌。
大娘身子一顿,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立刻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过来。
“同志,我是韦家福的娘。”
大娘的声音带了些沙哑,夹着浓重的乡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听到这句话,林夏楠的眼眶瞬间涌上一层热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刷的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根本控制不住。
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面对重伤员血肉模糊的创口,她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可现在,看到这位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看儿子最后一眼的农村老太太,她心里筑起的那道防线瞬间坍塌。
大娘明显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干部脸上的眼泪,自己那双浑浊的眼睛也跟着红了,布满皱纹的眼角忍不住往下垂。
“大娘,我是韦家福的战友。”林夏楠放下手里的纸牌,用手背蹭掉脸颊上的泪水,伸手去接大娘手里的蓝布包,“我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