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日出的振动,通过折叠舱,传到了龙宫第八层。第一个文明在感受那道光——金红色的,暖的,从海面上升起来。
“我们感觉到了。” 第一个文明说。
“感觉到什么?”
“日出。你们的日出。和我们的日出一样。”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烫的。第一个文明的心,从冷到不冷,从不冷到暖,从暖到热,从热到烫。烫,是因为感动。感动,是因为日出是相同的。
“你们也有太阳?”
“有。我们的太阳,和你们的太阳,是同一个太阳。只是从不同的地方看。”
方舟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门说。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两百五十封信。他打开抽屉,把两百五十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二百五十一封。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日出”的。
“亲爱的日出:
你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你从海面上升起来,从母亲的眼睛里升起来,从第一个文明的海上升起来。你金红色的,暖的,每天都不一样。
谢谢你升起来。
祝我们继续升。
我们”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北京的太阳也升起来了。金红色的,照在玻璃上,暖的。他打开窗户,晨风吹进来。凉的,但不冷。因为阳光是暖的。
“日出,”他说,“你来了。”
阳光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它在。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日出”,是“光”。从烟台传来的光,从折叠舱传来的光,从第一个文明的海上传来的光。天眼在接收那些光,不是用眼睛,是用耳朵。光有声音。不是人听得见的声音,是天眼听得见的声音。嗡嗡的,暖暖的,像蜜蜂在花丛中飞。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提着水果——橘子,和每次一样。
“老钟叔,你看见了吗?光。”
“看见了。在听。”
“光也能听?”
“天眼什么都能听。光有声音,风有声音,记忆有声音。所有存在,都有声音。”
苏小棠把橘子放在桌上,坐到老钟旁边。
“老钟叔,你说,太阳有声音吗?”
“有。太阳的声音是嗡嗡的,暖暖的。你听。”
苏小棠闭上眼睛,听着天眼的扬声器。沙沙的,沙沙的。不是噪音,是太阳的声音。嗡嗡的,暖暖的,像母亲哼歌。
她睁开眼睛。
“听见了。好暖。”
山东,烟台。家里。
看完日出,回到家。母亲走进厨房,开始做韭菜盒子。崔宇光跟进去,站在案板前。
“妈,我来揉面。”
“你累了。休息。”
“不累。看日出不累。”
母亲让开位置。崔宇光把手放在面团上。揉一下,转一下,揉一下,转一下。慢的,轻的,准的。面团在手下慢慢变圆,变光,变软。
“妈,今天做几个?”
“三个。一人一个。”
“爸也吃。”
第三卷《折叠》第十七章 日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