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门说。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两百封信。第一封到第二百封,记录了人类从“你们好”到“学”的全部过程。他打开抽屉,把两百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二百零一封。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传”的。
“亲爱的传:
你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你在揉面。你在擀皮。你在包馅。你在捏花边。你在把母亲的手艺,变成自己的。你会把它传下去。
谢谢你传。
祝我们继续传。
我们”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两百零一封了。他打算写一万封。不是因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在传。传,就要写。写了,就是存在。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韭菜盒子”,不是“学”,是“传”。崔宇光在传手艺,第一个文明在传记忆,折叠舱在传振动,苏小棠在传日记,沈千尘在传信。所有的传,汇成一条河。河从天眼流过,从折叠舱流过,从宇宙流过。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提着水果——橘子,和每次一样。
“老钟叔,你看见了吗?传。”
“看见了。所有的传。汇成一条河。”
“河叫什么名字?”
老钟想了想。
“叫‘不断’。”
天宫空间站。
赵明远漂浮在观察窗前,看着地球。他在天上待了二十一天,听了二十一天的“日常”。韭菜盒子,饺子,送饭,慢慢吃,学,传。所有的日常,都通过天宫的低频阵列,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不是声音,是感觉。他感觉到了崔宇光家的厨房,感觉到了母亲的手,感觉到了面团在手里慢慢变圆。
“赵指令长。”地面指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天宫的低频阵列接收到了一个信号。不是来自宇宙,不是来自折叠舱,是来自……郑州。”
“郑州?”
“你妈在教你包饺子。她在说‘轻一点,面是有生命的’。她在传。天宫听见了。”
赵明远沉默了。他的眼眶红了。他在天上,离地面四百公里。但他的心在地面,在郑州,在他母亲身边。他母亲在教他包饺子。和崔宇光的母亲一样。
“回复。”他说,“说‘妈,我收到了。我会传下去。’”
山东,烟台。家里。
晚上。崔宇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韭菜盒子。他自己做的第七个。他咬了一口,慢慢嚼。嚼了二十下。母亲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好吃吗?”
“好吃。”
“比你妈做的呢?”
崔宇光想了想。
“一样好吃。”
母亲笑了。
“骗人。你妈做的更好吃。”
崔宇光也笑了。
“那你教我做到一样好吃。”
“教不会。你要自己练。练一万个,就一样好吃了。”
“那我练一万个。”
“一万个太多。先练一百个。一百个够了。”
崔宇光点了点头。
“好。一百个。”
贵州,折叠舱。
苏小棠站在球体中心,双手贴在内壁上。一百个的振动,通过折叠舱,传到了球体内部。不是数字,是承诺。崔宇光在说:我会练一百个。我会把母亲的手艺传下去。我会让暖一直传。
“折叠舱,你感觉到了吗?一百个。”
振动频率变了。像是在说:感觉到了。他在练。他在传。他在说‘我会’。
“你能把一百个,
第三卷《折叠》第十一章 传递-->>(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