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
“好听。”她说。
振动频率变得温柔了。像是在说:谢谢。我继续唱。
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韭菜盒子的振动,通过折叠舱,传到了龙宫第八层。第一个文明在感受那个振动——揉一下,转一下,揉一下,转一下。他们不认识韭菜盒子,不认识面粉,不认识鸡蛋。但他们认识“揉”。他们的文明,也有类似的动作。揉土,揉泥,揉陶。做容器,装水,装粮,装记忆。
“我们感觉到了。” 第一个文明说。
“感觉到什么?”
“她的手。她在揉。她在做吃的东西。她在喂她的孩子。”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烫的。第一个文明的心,从冷到不冷,从不冷到暖,从暖到热,从热到烫。烫,是因为感动。感动,是因为母亲在喂孩子。不管什么文明,母亲都会喂孩子。
“你们的母亲,也会揉吗?”
“会。揉土,揉泥,揉陶。做容器,装水,装粮,装记忆。我们的母亲,和你们的母亲,一样。”
方舟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门说。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一百七十封信。他打开抽屉,把一百七十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一百七十一封。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手”的。
“亲爱的的手:
你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你在揉面。你在做韭菜盒子。你在喂你的孩子。你的手是粗糙的,关节是突出的,但你的动作是轻的,准的,暖的。
谢谢你揉面。
祝我们继续揉。
我们”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一百七十一封了。他打算写一万封。不是因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在看手。手,就是写出来的。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我们”,不是“揉面”,是“日常”。崔宇光家的日常,被天眼捕捉到了。早晨七点,母亲起床,进厨房,开火,倒油,打鸡蛋,切韭菜,揉面,擀皮,捏花边。每一个动作,都是一个波形。每一个波形,都是一个“在”。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提着水果——橘子,和每次一样。
“老钟叔,你看见了吗?日常。”
“看见了。揉面,擀皮,捏花边。”
“这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是。日常,是‘我们’最大的部分。不是唱歌,不是写信,不是下海,不是上天。是揉面。是做饭。是喂孩子。是活着。”
苏小棠把橘子放在桌上,坐
第三卷《折叠》第八章日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