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走上临床之前,最后一次有人兜底的学习机会。
带教老师站在他们身后,在替他们把那些可能会在独立行医时犯的错误提前纠正掉。
可如果他们把每次提问都变成了从她这里直接拿答案,回去之后不再自己翻书、不再自己梳理、不再在脑子里把诊断依据和用药原理重新过一遍。
那等实习结束,带教老师不在身边,她也不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
沈青梧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怎么说,她还没想好措辞。
按照她以前的脾气,有什么直接说,一句话戳到底,不管别人怎么想。
可这回不太一样,大家在一起实习了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在帮忙,忽然说不教了,别人会怎么想?
是觉得她烦了、不想搭理他们,还是觉得她故意拿乔?
她虽然喜欢安静,来学校之后也一直独来独往,可这段日子和周建军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讨论病例,和孙志国、李文斌在走廊里碰上时互相点头,和陈玉梅偶尔聊几句。
这种有同事可以说话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她好像有点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暂时先把问题搁在心里,等想清楚怎么说比较合适了再开口。
还没等想好,先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
下午,周建军拿着刘大夫新出的病历分析题来找她,张口就是:“沈青梧,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看看。”
语气和之前问利尿剂那天一模一样,不是“我先说说我的思路,你帮我看看哪里不对”,也不是“我查了资料但有个地方没看懂”,就是把题目直接推到她面前,等她来分析。
沈青梧接过病历,没有像往常那样翻开就讲,反问了一句:“你目前考虑的是哪个诊断?”
周建军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会反问,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心衰合并肺部感染。”
方向不对。
“支持这个诊断的依据在病历里哪几行能找到?”沈青梧又问。
周建军把病历翻了好一阵子才指出几行,指出来之后自己先沉默了。
那几行依据和心衰根本对不上,倒更像是一个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的典型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