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熬着也不是事,他拿起外套,准备先回家。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下面一层的5楼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人——林隆安。
林隆安看到祁同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走了进去:“祁省长,这么晚还没走?”
祁同伟 点头,说:“柳树湾的事,不放心。你呢?”
“我也是。”林隆安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跟省安监局那边通了电话,他们今天下午已经进驻。我让他们随时向您汇报进展。”
祁同伟点了点头。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隆安同志,”祁同伟忽然开口,“柳树湾的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林隆安想了想,说:“先救人,再调查,再追责。程序不能乱。”
“追责呢?追到谁?”
林隆安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按规矩,市长是第一责任人。郑宏同志那边,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先不要急着想追责的事。”祁同伟说,“先把人救活,把事处理好。追责的事,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林隆安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个人各自上了车,驶出省政府大院。
祁同伟的车在夜色里穿行,经过京州的街道。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夜宵和便利店还亮着灯。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柳树湾的事。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事故,会成为汉东政局的一个转折点。
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而是因为他了解沙瑞金。
沙瑞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合理合法”的理由,祁同伟不知道沙李二人为什么关系破裂,但张树立被抓、易学习上位,已经展现了这个事实。
沙瑞金也无缘无故地动一个省委常委,这是中管干部,他需要一个“由头”。
柳树湾的事故,就是这个由头。
七条人命,重大安全事故。作为市委书记,李达康负有领导责任。这个责任,可轻可重。轻了,通报批评,诫勉谈话;重了,停职检查,调离岗位。
沙瑞金一定会选择重的。
因为重的选择,对他来说,不仅是追责,更是一次政治上的清除。把李达康从京州拿掉,他就可以安排自己的人上去,然后让易学习在京州放开手脚,去挖赵家的线索。没有了李达康这个“障碍”,易学习的调查会顺利得多。
祁同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可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不是不能拦,是不值得拦。李达康不是他的人,他的去留,对祁同伟来说,没有实质性的影响。甚至,李达康走了,对他祁同伟可能还有好处——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空出来,他就可以安排自己的人了。
比如说,郑宏?
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做文章。
七条人命,还没有入土为安。他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把人救活,怎么把善后做好,怎么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
至于其他的事,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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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沙瑞金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参会的人不多——沙瑞金、祁同伟、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五个人,在省委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围着一张圆桌坐下。会议室的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有些暗,空调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沙瑞金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柳树湾的事故,怎么处理。”
他先把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然后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七条人命。重伤十一人,其中五人还在ICU。省里的调查组昨天已经进驻京州,详细调查结论还要等几天。但有一点已经清楚了——这是一起责任事故。燃气公司违规操作是直接原因,但京州市政府在安全生产监管上存在明显漏洞,京州市委在干部管理和工作落实上也负有领导责任。”
“而且燃气公司已经承认,京州市委方面不断施加的完工进度上压力,是这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
“市委”两个字是重音。
沙瑞金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的意见是——建议李达康同志停职检查。在停职期间,京州市委的工作由郑宏同志主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倾向。
“沙书记,停职检查这个处理方式,按程序是可以的。但我有一个问题——事故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责任认定还没有明确。这个时候建议停职,依据是否充分?”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说:“重大安全事故发生后,对负有领导责任的主要领导采取停职措施,不是没有先例。这不是最终的处分,是临时性的组织措施,目的是为了保障调查工作的顺利开展,避免当事人干扰调查。育良同志,你政法委工作多年,这种事你应该见过。”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下。
“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他
第201章 停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