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放进火里,火焰烤得脸发烫,他也没躲。
“爷爷,我来看你了。”他声音不大,但认真,“你在那边好好的。不要担心奶奶,我会照顾她。”
张美玲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擦。火烧完了,纸灰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飞向远处。林念看着那些灰,觉得它们真的飞到了爷爷那里。
回到城里天已经黑了。林阳做了饭,不是很成功,炒的菜咸了,米饭有点硬。张美玲吃得很香,说比饭店的好吃。林阳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没说破。
“妈,你要是想回老家住一阵,我送你。”
“不回了。老家没人了。”
她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小区照得明晃晃的。这里不是她的家,但这里有她的孩子。她在孩子身边就不想家了。
林念的日记被吴老师表扬了。他在课堂上念了一段,写的是清明节跟奶奶去扫墓的事。他写看到奶奶哭了,他假装没看到。他写纸灰飞起来像蝴蝶,带着他的话飞到爷爷那里。吴老师说写得有真情实感,同学们鼓掌。林念脸红了,低着偷乐了一整天。
晚上他趴在被窝里把那篇日记又看了一遍,红笔圈圈点点都是老师画的小星星。他数了数,九颗。他决定把这篇日记收好,等朵朵回来看。
小曦期中考试结束了,物理还是拖后腿,但数学进步很大。她主动找林阳辅导,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到他书房,把物理书摊开,一张一张卷子做。他已经不用看课本了,那些力学公式刻在心里,像老槐树上的刻痕,风吹不掉雨打不烂。
“哥,你当年物理是不是很好?”
“还行。”
“还行是多好?”
“够用。”
她盯着他的侧脸,那双在深夜灯光下依然沉稳的眼睛。她羡慕,也安心。只要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物流园的业务量稳定了,老马不再天天来。把日常管理交给了副手,自己隔三差五来转转,看看货看看人。他退休后的日子很规律,早上公园打太极,下午找人下棋,晚上看新闻联播。小孙说老马变了,以前脾气火爆现在温和多了。林阳知道他不是变了,是放下了。那个扛了半辈子重担的肩膀终于可以松一松。
铁山的旺财走不动了。每天趴在窝里,吃东西要人喂,大小便也需要人清理。许静不嫌脏,每天给它擦身子换垫子。铁山蹲在狗窝边跟它说话,它耳朵动动,眼睛已经浑浊了。
“林阳,旺财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你做好准备。”
“做不好。”
他眼眶红了。狗不会说话,不会哭。但它会看,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你,像在说谢谢你。他们之间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它跟了他快十年,去过海南,回过老家,坐过叉车的踏板。它不会抱怨,不会要求,不会离开。狗比人懂得什么叫忠诚。
五月,梧桐树终于发芽了。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刚洗过澡的孩子。林阳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叶子缝隙里透下来的光斑落在脸上,温热的,痒痒的。他伸手接住一片刚飘落的树叶,叶柄还带着汁液。他把它夹进手机壳后面。丹丹看到了,问他夹树叶干什么,他说好看。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念最近迷上了跳绳。课间跟同学比赛,放学回家还要练。一跳就是半小时,绳子抽在地上啪啪响。张美玲嫌吵让他去楼下跳,他抱着绳子跑下去。楼下空地宽敞,他跳了一百多下,喘着粗气。朵朵的明信片又来了,她学会了跳绳,能跳一百五十下。他拿着明信片看了很久,问丹丹:“妈妈,你说朵朵还会记得我吗?”
“会的。”
“万一忘了呢?”
“不会的。你也没忘她。”
他点了点头,把明信片收好,重新拿起跳绳冲了出去。绳子抽在地上啪啪响,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跳到了一百五十一,比朵朵多一下。他喘着粗气,蹲在地上。
五月下旬,老马请大家吃饭。不是年会,不是庆功,就是想了,想看看大家。地点还是那家老饭店,菜还是那些菜,酒是店里最贵的。老马端起酒杯,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有的跟了他十几年,有的才几个月。都是他兄弟,没有上下级。
“林阳,这杯敬你。你来了以后,物流园变了。不是业务变了,是
第82章:春寒-->>(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