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姜把箸搁在案上。当的一声。
“你往制邑运箭矢了。”
不是问。她的消息比林川预想的快。公子吕昨天才开始运,她今天已经知道了。东院的眼睛不止盯着宫门和饭桌,还盯着武库。
“是。”
武姜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案上那匹齐纨。
“运了多少。”
“昨天开始。先箭后粮。”
“走哪条路。”
“绕开京地,多走五天。”
武姜的手指在齐纨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
“叔段下封信,我会告诉他新郑往制邑运了东西。”
林川没接话。
“但告诉他运的是粮食。制邑今年收成不好,缺粮。不是箭矢。”
她要在回信里撒一个谎。制邑今年收成确实不好。叔段会信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他信不信,武姜都给了他一个理由,让他暂时不用做出反应。她在替寤生争取时间。
“多谢母亲。”
武姜把齐纨拿起来递给旁边侍女。
“收起来。做件深衣。”
她站起来往内室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
“你弟弟不是傻子。我能替你挡一次,不能替你挡一辈子。”
推门进去了。
林川走出东院。晨光照在甬道上。子服跟在后面小声问:“君上,夫人说什么了。”
“夫人说叔段不是傻子。”
子服不敢再问了。
林川走在甬道上。武姜最后一句话还在耳朵里。她能挡一次,不能挡一辈子。叔段修城练兵减税吞小邑,每件事都有条不紊,不是一封回信能蒙过去的。武姜的回信能拖几天,也许只拖几天。叔段迟早会知道制邑囤了多少箭,山谷藏了多少兵,弦高往新郑运了多少马。等他知道了,他会做什么。
早朝时公子吕递了份军报。
竹简上三行字,字迹粗大。卫军先锋五千已至边境,距制邑三十里。统兵的是石碏,卫国有名的大夫,打过不少仗。堂上群臣开始交头接耳。先锋到了,主力就不远了。
林川放下竹简。
“制邑的箭矢运了多少了。”
公子吕上前一步。“第一批昨天出发,今天该到轘辕关。”
轘辕关在郑国西北,绕开京地之后去制邑的必经之路。出了关往北,再走三天到制邑。叔段的手伸不到那里,安全,但慢。
“到了之后原繁知道怎么分派。粮草第二批。”
公子吕应声退下。
散朝后祭仲留了下来。
“君上,石碏这个人臣听说过。他不打没准备的仗。先锋到了三十里外却不进攻,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主力。也等京地。”
林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卫军攻制邑的同时叔段从京地出兵北上,制邑就背腹受敌。原繁两千人扛不住两边。
“叔段会不会动。”
祭仲沉默了一会儿。“臣说不准。但卫军先锋到了,叔段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却没动静,要么不想动,要么还没准备好。”
林川想起武姜的话。叔段每五天写一封信。下一封明天或后天到。武姜会在回信里告诉他新郑往制邑运了粮。叔段收到信怎么判断。如果认为是粮,可能不动。如果是箭,可能就会动。几天。武姜的信能争取几天。
“制邑城墙上多囤滚油和礌石。箭矢五天后到位,守城更有底。”
祭仲点头。“臣亲自去办。”
走了几步又停住。“君上,夫人那边……”
“夫人知道该怎么做。”
祭仲便不再问了。
傍晚子服来报,弦高派人送了信。来的是个年轻伙计,脸晒成酱色。
“君上,东家让小人来报。商队过了京地,没被拦。叔段
第十章 代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