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刚剪过的草坪。他的脸上皱纹很多,很密,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被擦亮了的钢珠。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印着“红星机械厂”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到“红星”两个字的轮廓。
老夫子愣了一下。“王厂长?”
“嗯。”王厂长没有握手,没有寒暄,没有倒茶。他转过身,走进屋里,“进来吧。”
屋里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一台电视。电视开着,没有声音,屏幕上在放一部很老的电影,黑白的,老夫子没看过。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很大,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像一条条在黑暗中发光的蛇。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不是素描,不是油画,是一张合照——很多人站在一起,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的,有女的。老夫子认出了其中几个人:他的父亲,站在中间,头发是黑的,脸上没皱纹,笑得很开心;零的父亲,站在他旁边,也是一张年轻的脸;墨尘的父亲,站在最后面,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还有王厂长,站在最边上,双手背在身后,腰挺得笔直,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树。
“这是创世者议会的合照。”王厂长站在老夫子旁边,也看着那张照片,“你爸是核心,我是螺丝钉。核心没了,螺丝钉还在。但螺丝钉拧得再紧,也撑不起一台没有核心的机器。”
老夫子转过头,看着王厂长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温柔的、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冷的、硬的、像钢铁在炉火中被烧到发白时的光。那是痛苦的光,是不甘心的光,是一个人扛了太重的东西走了太远的路、却从未对人说出口的光。
“王厂长,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老夫子从口袋里掏出铁盒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六张票,“我们需要你的反对票。”
王厂长看着那六张票,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的声响,像在弹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
“老夫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里吗?”王厂长没有看老夫子,而是看着窗外的石榴树。
“不知道。”
“因为你爸。”王厂长的声音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海面,“你爸说,石榴树好,种一棵吧。我就种了。你爸说,院子好,铺青砖吧。我就铺了。你爸说,茶好,喝吧。我就喝了。我这一辈子,都在听你爸的。不是因为我服他,是因为他是对的。每一次他说的都对。我不想承认,但我心里知道。
第75集:老厂长的选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