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
“不穿会感冒。”
“感冒是什么?”
“感冒就是打喷嚏、流鼻涕、发烧,很难受。”
林念想了想,坐起来让丹丹穿衣服。丹丹给他穿好,他钻进被窝,露出两只眼睛。
“妈妈,明天还去幼儿园吗?”
“去。”
“那爸爸送我吗?”
“爸爸要上班。妈妈送你。”
林念看着林阳,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委屈。林阳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爸爸明天请假,送你。”
“真的?”
“真的。”
林念高兴得又从被窝里钻出来,抱着林阳的脖子。
第二天,林阳又请了半天假。老马没说什么,批了。小刘听说他请假是为了送孩子上幼儿园,说他太宠孩子。林阳说,不是宠,是想多陪陪。小刘没听懂,也不打算懂。他还没结婚,没孩子,不知道陪孩子的意义。
这一次,林念在幼儿园门口没有直接进去。他站在那里,看着林阳,眼眶红了。
“爸爸,你下午来接我吗?”
“妈妈来接你。”
“你来。”
“爸爸要上班。”
林念低下头,脚在地上画圈。丹丹蹲下来,拉着他的手。“妈妈来接你,妈妈给你带好吃的。”
林念抬起头,看着丹丹。“带什么?”
“芒果。你不是爱吃芒果吗?”
林念想了想,点了点头,跟着老师走了。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了林阳一眼,这次是看他的。挥了挥手,进去了。
丹丹站在门口,轻轻说:“他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他会适应的。”
“你以前上幼儿园,哭了吗?”
“哭了。哭了一整天。第二天就不哭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爸说,男子汉不能哭。”
丹丹看着他,眼神温柔。
秋分过后,天黑得越来越早。林阳下班时,路灯已经亮了。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有几片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他看着那片落叶,想起春天时也在落,春天的落叶是青的,秋天的落叶是黄的。青的落下是因为风大,黄的落下是因为到了该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片青的落叶,还没准备好就被风吹下来了。
但他不后悔,风不是自己要吹的,树也不是自己要离开的。只是季节到了,该换的时候就得换。
林念已经适应了幼儿园,每天早早起床催着出门。他背着小书包,像一个小大人。他会自己系鞋带了,虽然系得歪歪扭扭,但系上了。他会自己吃饭了,不会掉饭粒了。他会自己上厕所了,不用人陪了。
丹丹说他长大了。林阳说他还没长大,只是比昨天大了一点。
生活像一条河,缓慢地、不停歇地向前流。他在河中,不挣扎,不回头,只是顺着水流,看着两岸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