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已经泡了太久,坨成了一团。他看到老夫子进来,放下了筷子,因为他从老夫子的表情里看出了“有重要的事要说”。那种表情他见过几次,每一次老夫子带来新情报时都是这个表情——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暗的,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老夫子在阿明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组织语言,在想怎么开口。他想了一路,想了无数种开头的方式,但每一种都太轻了,轻得承载不了他要说的那些话。
“阿明,我不是漫画角色。”老夫子最终说。
阿明愣住了。“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漫画角色,那你是谁?”
“我是一个现实世界里五岁就死了的孩子。我的父亲把我的意识上传到了这个漫画世界,让我以‘老夫子’的身份继续活着。系统是他创造的,核心是我的备份数据,墨尘是他雇佣的创作者。这个世界不是用来娱乐读者的,是用来让我活下去的。”
老夫子把昨晚在回溯时间中看到的一切——那个白色的走廊,那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人,那句“你是我在现实世界里的儿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明。他说得很慢,有时候会停下来,因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阿明没有催他,没有打断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像一个在听老故事的晚辈。
“所以那个神秘人……”阿明的眼眶红了,“是你的父亲。”
“是。”老夫子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来这个世界看我,在觉醒前一天把蓝色芯片放在我家楼下。他不敢见我,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带我回去。但他知道,我回不去了。现实世界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我只能活在这里。”
阿明伸出手,握住了老夫子的手。阿明的手很小,很瘦,但很有力,像一把小号的钳子。他握得很紧,紧到老夫子的手指发白。
“老夫子,你不是一个人。”阿明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有我们。你有陈小姐,有大番薯,有瘦猴,有我。你有这个家。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都是我们的老夫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老夫子看着阿明,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苍白的、写满了坚定的脸。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阿明的时候,在公园的湖边,他走过来跟老夫子说“你好,我叫阿明”。那时候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瘦,那么孤单。现在他长大了,虽然只有十五岁,虽然还是那么瘦,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从“我需要有人陪我”变成了“我会陪你,不管去哪里”。
“谢谢你,阿明。”老夫子说。
“不客气。”阿明笑了,“我们是战友。”
下午,老夫子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柳巷。不是阿明家,是柳巷。因为柳巷是核心的入口,是第五个节点的位置,是他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他觉得,这里才是他们应该待的地方——在这棵老柳树下,在这条窄窄的、暗暗的、被爬山虎覆盖的巷子里,在他们所有秘密的起点。
十八个人站在柳巷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老夫子站在最前面,背靠着那棵老柳树。他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们——他的真实身份,他的父亲的牺牲,系统的真相,核心的秘密。他说得比上午更流畅了,因为有些话说了一次之后,第二次就简单了。但说到“我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了”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停了一下。那一下停顿里包含了他所有的悲伤——一个五十年没见过父亲的孩子,刚找到父亲,就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没有人大声哭。小林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无声地流泪。老李靠着墙,用袖子擦眼睛,擦得很用力,像是在擦一块脏了的玻璃。小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林姐仰着头,看着天空,眼泪从眼角往下淌,流进了耳朵里。老张拄着拐杖——他刚出院,还走不稳,但他坚持要来——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因为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大番薯哭得最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
第52集:父亲的遗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