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不再是血肉,而是由灼热、光芒与跳动的焰心构成的人形。
箭矢透体而过,像扎进一团沸腾的火焰,去势未减,却连一缕烟都没带出来。
面前那人刺来的手也穿过他的咽喉,却只带起一簇向上翻涌的火苗。
火焰散去,克莱因重新出现在原地,黑色旅行斗篷完好无损,连衣角都没烧焦一丝。
只有那双眼睛还泛着极淡的赤光,像两粒刚刚熄下去的余烬。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仍亮着的银蓝法阵,又抬眼看向东南角矮墙上的新来者,神情有些复杂。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场上还在飘荡的焦糊味,“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
他确实困惑。
一个从帝国南境来的炼金术士,为何会被这种人盯上,对方还是一次来了两个,分明早有准备。
难道真是因为遗迹的事?
还是因为奥菲利娅?
没人回答他。
新来者没有射出第二箭,只看着克莱因身上的火焰缓缓收尽,眉头皱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朝墙下喊了一句什么,是某种短促而陌生的音节。
法阵中那人闻声,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从袖中捏碎一枚暗色符片。
符片炸开时,他的身体像融化的墨,从法阵中滑了出去,只在地上留下一摊焦黑的痕迹。
克莱因正要追击,却见墙上的持弓者从腰间扯下两个黑色小囊,狠狠摔在地上。
囊袋炸开,一团浓稠的黑绿色雾气,贴着地面急速膨胀开来。
克莱因脸色微变。
那雾里有邪神污染的气息。
极淡,但确凿无疑,像腐烂的蜜,像被诅咒过的香料。
雾气已经朝镇子北面飘去,所过之处,野草枯死蜷曲,连石块表面都浮起一层灰败的斑痕。
镇口那些逃散的人还在远处张望,一个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不能追了。
克莱因压下体内躁动的火元素,飞快地抬起双手。
风从他掌心倾泻而出,两股柔韧的气旋,贴着雾气的边缘收紧,像一张不断收拢的网。
他不停变换指节,调节风的流速与角度,将那些试图逃逸的黑绿色雾舌一点一点压回中心。
克莱因没空去管逃跑的那两个混蛋。
他从挎包里取出最后一小瓶银白色粉末,用牙咬开蜡塞,将粉末撒在掌心的风纹上。
风网骤然收紧,像一只透明的大手将毒雾攥成一团。
黑绿色的雾气被越压越实,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色球体,表面还像活物般微微鼓动着,却被一层银色风膜死死封住。
他这才松了口气,把那颗球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小铅盒里,合上盖子,又用封蜡在接缝处飞快地抹了一圈。
做完这些,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夕阳沉得更低了些,晒草场上一片狼藉。
法阵的光已经灭了,只在地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纹路。
镇子方向还有零星的哭声和叫喊,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混乱了。
克莱因没有立即回去,而是靠在半截石墙上,仰起头,闭了闭眼。
那道金色光芒就是在这时来的。
从东南方天际呼啸而至,像一柄被诸神掷出的光矛,撕开渐暗的天幕,直追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它太快了,快到只能看见一条金线在瞳孔里无限拉长。
可惜太远,失了准头。
金光没有命中要害,只擦着那持弓者的右肩贯过去。
矮墙后腾起一小片金红色血雾,那人闷哼一声,身影在暮色里踉跄了一下,被同伴架住,迅速朝南边山林逃去。
克莱因撑着石墙,眯眼望向光来的方向。
心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动了一丝。
是她。
他低低笑了一声,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笑自己方才竟如此狼狈。
笑意还没从嘴角褪尽,眼前忽然一阵模糊,整个人顺着石墙滑坐下去,好一会儿没站起来。
……
……
克莱因靠在半截石墙上,呼吸还没完全平顺下来。
方才那一连串交手、布阵、元素化,又强行汇聚毒雾,几乎把他的魔力和体力都抽到了底。
他后脑抵着粗糙的石面,眼睛半阖着,眼前仍一阵阵发花。
就在这当口,一股劲风从东南方呼啸而至。
那风来势极猛,卷着焦草与浮土,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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