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年9月28日,还有三个多月!
虽然具体日期不详,但她大概就是在这个时段,从那个叫赵建军的“养父”家逃离的。
凌执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来不及细想这诡异现象的原因,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轰鸣作响:找到她!在她被那个恶魔逼着沾上鲜血之前,找到她!救下她!
他冲进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了许多、还带着少年稚气、眼神却无比凌厉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迅速换下睡衣,拿起黑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套上。
再抓起手机钱包身份证冲下楼去。
楼下客厅宽敞却显得有些冷清,母亲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此刻大概已经在公司。
保姆赵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少爷,这么早醒了?”赵妈探出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赵妈!”凌执一边换鞋一边说,“和我妈说一声,我出去几天,找同学玩。”
“啊?这么急?早饭都不吃?”赵妈更惊讶了。
“有事,回头再说!”凌执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高铁站!快!”
司机被他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凌执坐在后座,从省城到江离所在的、那个偏远的县级市,距离不近。
坐高铁是最快的。
三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站。
他冲出车站,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这个地方。”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地址,又打量了一下凌执:
“哟,小伙子,这地方可偏啊,路不好走,回来肯定是空车。这价钱……”
凌执直接抽出三张百元钞票塞过去,“够不够?用最快速度!”
司机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好嘞!坐稳了您呐!”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乡镇道路上颠簸前行,扬起漫天尘土。
凌执的心也随着颠簸起起伏伏。
两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在一片看起来像是村落边缘的地方停下。
前面是坑洼的土路,车子进不去了。
“小伙子,到了,就这儿附近。你看,这路我这车实在进不去了。”司机指着前面。
凌执看了一眼计价器,推门下车。
“哎,等等!”司机却叫住他,“小伙子,我回去肯定是空跑,这油钱过路费……”
凌执猛的转头,眼神冰冷锐利,属于刑警支队长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尽管顶着十八岁的壳子,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和压迫感,让司机也心里一突。
“怎么?三百元还不够?”
司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讪讪地说:“够,够了……”
凌执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问路,按照村民的指点,在错综复杂、布满鸡粪和垃圾的小路上穿行。
终于,在一排低矮破旧的房屋尽头,他看到了那间房子,外墙斑驳脱落的泥砖瓦屋,外面用树枝和破木板围起来的矮小院子。
赵建军的家,他虽然在案卷里看过无数次,却没来过。
和卷宗里那张照片,重叠在了一起。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一个红色塑料盆前,用力地搓洗着盆里的衣服。
听到声音,女孩停下了动作抬头。
一张稚嫩的、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和些许污渍的小脸,出现在凌执眼前。
她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看向凌执时,充满戒备,沾满肥皂泡的手,悄悄握住了旁边地上的一块砖头。
是江离。
十二岁的江离。
凌执站在原地。
江离蹲在原地。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弥漫着污浊空气的破败小院里,在2018年盛夏闷热的阳光下,沉默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