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记此四字,却忘那将所为。”
“四镇今日,以此四字逼朝廷......无非姜太宗杀将之刀,当作自己之盾。”
“可是,我大周非乱世:将反,兵不反,将先死,兵从反,是灭族。”
“故四镇不敢反。”帝道:
“夫辞强者,其志必退,声大者,其力必虚。”
“犬吠者不噬,噬者不吠。”
姜珩起身,深深一揖:“儿臣受教。”
“坐下。”帝道:“朕尚未说完。”
姜珩坐。
帝再问:“魏子此人,你如何看?”
姜珩道:“能臣。”
“还有呢?”
“孤臣。”
“还有呢?”
姜珩沉默。
“朕代你说。”帝缓声道:“此人乃朕,留于尔之刃,君刃。”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此一回,你要借势予恩。”
姜珩一怔:“恩?”
“此一次,魏子上疏一到,你不必加官,不必赐金。”
姜珩屏息,帝则缓缓抬手点其胸口,一字一字
“以恩系刀,以静待吠。”
“至四镇.......”帝喘一口气
“他们的状,朕替你留中,你不必驳,亦不必问。”
姜珩视榻上之父,当即起身,撩袍而跪。
“父皇……”
周景帝没有叫他起来,只缓缓道:“你母后在廊下站了半个时辰了,去看看她。”
“父皇知道?”
“朕什么不知道?”帝闭上眼,声音轻下去
“你母后因为生你落了根,莫要她着凉了。”
姜珩鼻子一酸,叩了一个头才起身。
走到殿门口,身后又传来声音
“珩儿。”
“儿臣在。”
“别在你母后面前哭。”
“她这人多愁善感,看不得这些,我也看不得她泣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