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石凳摩擦地面的声音。
碎岩重新坐下。
“我听灰布的人说,闻川几天没出现了。”
“继续。”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姜离走出石洞。
第二个接受询问的是灰帽。
灰帽的圆盾已经被长枪贯穿。他一直抱着那面盾,直到白板派人来收,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他承认自己知道碎岩的消息没有证据,也承认六个人出发前就做好了和黑羽起冲突的准备。
“铁钩说,只要闹起来,我们就报希望公会的名字。”灰帽道,“黑羽要是还动手,就说明他们心虚。”
“谁同意的?”
“铁钩、斜钉,还有麻绳。”
“你呢?”
灰帽抓了一把头发。
“我也没反对。”
“为什么带外围救援信号弹?”
“预备役小队出门都有。”
“出发前讨论过怎么用吗?”
灰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铁钩说,要是黑羽人多,就把巡逻队叫来。”
“斜钉知道救援信号不能用于资源纠纷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他说……只要把消息说成黑羽围攻希望公会的人,就不算资源纠纷。”
门外负责记录的红豆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姜离。
姜离示意她继续写。
第三个人是冬灶。
冬灶受伤最重,手掌刚重新包扎,连水碗都拿不稳。
他没参与出发前的商量。
铁钩临时找人时,只告诉他发现了一处无人占领的矿坑,需要一个会生火和处理矿料的人。
直到快抵达第五采集区,冬灶才知道矿坑里已经有黑羽的人。
“我当时想走。”冬灶低声道,“铁钩说已经到了,空手回去的话,前两天的口粮不会分给我。”
“你为什么没把这件事告诉巡逻队?”
“白板带人下来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
“之后呢?”
冬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怕。”
“怕黑羽?”
“也怕铁钩。”
他停了片刻。
“河灯倒下的时候,我看见了。”
红豆手中的笔尖顿在纸上。
姜离向前一步:“怎么倒的?”
“那时候矿坑上面的横梁已经在掉土。河灯让所有人出去,还把紫色矿镐扔回了工具架。”
“麻绳说矿镐一直在他手里。”
“他撒谎。”
冬灶呼吸急促起来。
“麻绳拿到矿镐以后,想撬开侧面那条紫色矿线。河灯拦了他,两个人扭打的时候,矿镐掉在地上。河灯先捡到,把它扔回去了。”
“铁钩在做什么?”
“他在拖箱子。”
“哪个箱子?”
“黑羽放在横梁后面的长箱。”
冬灶抬起裹着绷带的手,指向洞外矿坑的方向。
“河灯过去阻止他。铁钩用钩刃刺了河灯一下。”
“当时河灯手里有没有武器?”
“没有。”
“你确定?”
“他的短刀掉在麻绳那边了。”
冬灶的声音越来越低。
“河灯被刺以后还抓着箱子的提手。铁钩让他松开,他没松。铁钩又往后扯了一次。”
钩刃进入胸口以后再向外拉,伤口会被彻底撕开。
河灯就算没有被横梁压住,也活不了多久。
“矿坑为什么塌?”姜离问。
冬灶咽了一下。
“麻绳用紫色矿镐敲了侧面的石柱。”
“是支撑柱?”
“不是木柱,是矿层本身留下的承重石柱。黑羽的人警告过,说那一面不能动。”
“他敲了几次?”
“三次。”
“第一次以后有没有出现裂缝?”
“有。”
“他看见了吗?”
“看见了。”
“为什么还继续?”
冬灶闭上眼睛。
“碎岩说,那条紫线后面可能就是矿心。”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拼出了大半。
几人心存贪念,想要偷偷前往矿区私自采矿。
碎岩编造高阶矿心的消息,铁钩借希望公会的名头组织队伍,计划强行带走黑羽的矿箱。
麻绳明知承重矿柱出现裂缝,仍使用紫色矿镐继续开凿,最终引发塌方。
铁钩在河灯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用钩刃刺入对方胸口,又为了抢夺矿箱将伤口拉开。
斜钉则在清楚救援信号用途的情况下,故意把一场资源争夺报成黑羽针对希望公会的袭击。
每个人都只推了一把。
最后却将两支队伍推到了互相增援、准备全面开战的地步。
姜离问完麻绳时,对方还在否认。
姜离将一块紫色碎片放在石桌上。
这是黑羽随伤员一起送来的矿镐碎片。
碎片一侧沾着石粉,另一侧却卡着一小块深灰色矿石。那种石料与矿坑外壁不同,正是承重石柱上脱落的部分。
“黑羽的人在矿坑里喊了三次停手。”姜离道,“一次是弓手,一次是河灯,最后一次是被横梁压伤的采集者。”
麻绳盯着碎片:“他们说的不是我。”
“矿坑那么乱”
姜离拿回碎片。
“紫色矿镐还在黑羽手里。刃口、石柱和掉落矿石都能对上。河灯的尸体也会被抬出来。”
麻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麻绳张开嘴。
第一句依旧是:“我没想让矿坑塌。”
“黑羽有没有让你停下?”姜离继续逼问。
“有。”
“你停了吗?”
麻绳低下头。
“没有。”
最后一个是铁钩。
他进石洞时还在喊冤。
“他们都串好口供了!黑羽的人想让我顶河灯的命,冬灶是怕自己被交出去,才把事情推给我!”
姜离让人把钩刃放到桌上。
弯曲的刃口里还残留着暗红血迹。
“你的武器为什么没清理?”
铁钩一愣。
“打起来以后哪有时间?”
“所以这上面还有河灯的血。”
“我跟他交过手,有血很正常。”
第253章 调查真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