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周,肚子涨得怎么样?”
“涨得难受,睡不了。”
孙铁国说话气短,每个字都费力,嘴唇翕动,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喘。
“躺下就憋气,必须靠着床头坐一夜,胃口也没了,看见饭就想吐。”
他儿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半个月,我爸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天就喝几口粥,有时候连粥都喝不下去,腿也开始肿了,一按一个坑,老半天弹不回来。”
“小便呢?”
“少,一天就上两三次,一次就一点点,颜色很深。”
“大便呢?”
“发黑,有点稀,两天一次。”
张清山的笔尖在病历上停了一下。
黑便,稀溏。
肝硬化门脉高压导致的消化道淤血渗血,或者更深一层,凝血功能已经在崩溃边缘。
他没有追问这个问题,把脉枕推过去。
“把手放上来吧。”
孙铁国的手瘦得只剩骨架,皮肤松弛,指甲灰白无华。
他把右手搁在脉枕上,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张清山三指搭上去。
食指候寸,中指候关,无名指候尺。
右关脾脉。
诊室里安静下来。
张清山的三指没有动,呼吸均匀,眼皮微垂。
林易坐在旁边,看着张清山的指腹。
那三根手指搭上去之后,位置没有调整过一次。
切脉的功夫到了这个层次,落指即到。
不需要寻,不需要试。
指腹下的脉道是什么形状、什么搏动、什么力度,三秒之内全部读取完毕。
但张清山没有收手。
他按了很久。
至少候了四十息。
脉道的信息量不需要这么久就能读完。
他在确认一件事,或者说,在接受一件事。
终于,张清山收回右手,换左手。
又候了三十息。
收手。
沉默。
他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那个动作很轻,但林易听到了。
这是张清山在遇到极棘手的病例时才有的习惯动作。
他转头看向林易。
“你也摸一次。”
林易从侧面小凳上站起来,走到孙铁国面前。
“大爷,我摸一下您的脉。”
孙铁国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呼吸已经因为刚才的几句对话变得更急促了。
林易三指搭上右腕。
食指轻搭寸口,中指压在关部,无名指落在尺部。
先浮取。
指腹下的脉道有搏动,但不是正常的搏动。
第244章 师徒齐判脉:肾阴枯水不涵木,死循环锁死生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