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感。陈韶摇摇头,再次把这个声音甩到脑后。
任安平似乎误解了他的动作,笑得喘起气来:“倒也不用那么害怕,要多笑一笑——咳咳,一切都会变好的。”
在他们谈话期间,涌进地下室的泪河水已经明显变少了,至少房间两侧被特意抬高的地面已经慢慢显露出来。
房间的光源也随着河水的减少而慢慢变亮。
“时候到了。”
任安平忽然说。
“要小心……”
陈韶猛地看向任安平,【家】的本能让他朝着对方伸出手臂,但还没能接触到,任安平已经凭空消失了。
他原本瘫坐着的位置被灯光占满,光线柔和,干净明亮,就好像那里本来就空无一人。
“……任安平?”
陈韶尝试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也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心什么?博然医院的人吗?但这里连一具尸体都没有,陈韶也猜不到它们会从什么角落钻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垃圾站管理员的工牌,塞进口袋,往外走。
灯塔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或许博然医院的人还在某个工作人员身体里藏着。
走出通道,那具女尸还躺在地上,是一张很陌生的面孔。
倒也不是陈韶忘记了,只是“江既明”在遗忘过多的情况下、对自身认知的一种误判。
他当时只是觉得,既然穿着红衣服,是涡门镇的工作人员,自己应该是认识的,仅此而已。
陈韶垂着眼皮,绕开女尸向前。
嗒。
通道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响动,却被泪河流淌的声音盖住了。
陈韶没有听见,也没看见女尸的胳膊艰难地移动着,那只倒扣的手掌缓缓挪开,露出一只黄蓝相间的蝴蝶。
蝴蝶像是死了,两边翅膀都全部湿透,但很快,它就轻轻抖动着,慢慢悬浮起来。
陈韶脚步猛地一顿。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凝视那只瑟缩着下落的蝴蝶。
不,那不是蝴蝶,那是——
食物。
他的食物。
食欲占据了所有神经,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我对月亮许愿,用我的一切。”
似乎有人在旁边说话。
“让这批病人顺利入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