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这才抬头。
“同源。”
这两个字先落地。
赵铁和韩开山都没动,显然他们等的也是这句。
“细说。”陆成岳道。
沈渊想了想,先指那枚长钉。
“这个更像昨夜门外那股味。不是蛮罴本身,是蛮罴后头那股药膏和骨器的气。埋在北门根下这根,比城西翻出来那几根都重,也更久。”
他又指了指那半块骨片。
“这块和长钉是一路的,但不是一类用法。它不是埋线,更像压在窝心里,拿来催鼠、稳鼠。昨夜那几只鼠一开始往外冲,骨片一挑出来,它们那股疯劲就断了。”
韩开山点了下头。
“和我想的一样。”
陆成岳沉默片刻,又问:
“谁埋的?”
这一次,赵铁先开口。
“细钉多半是城里那些杂碎埋的。夜里倒夜香、修沟、送菜、抬柴,都是这种最不起眼又最容易走遍各处的人。”
韩开山接上后半句:
“但这根长钉和鼠窝里的骨片,不像他们能做出来的。”
陆成岳抬眼看向沈渊。
“你说。”
沈渊想起昨夜门后、今早塌沟和更早之前那头试门的狼祭侍,慢慢把话说了出来:
“细钉可以是城里的人埋。长钉和骨片,像是祭侍那一脉炼出来的东西。就算不是它亲手埋,也得是它亲手给。”
这句话一落,场面一下静了。
这就等于把埋钉的人和埋钉后头那只手分开了。
城里那些倒夜香的、修沟的、送菜的,最多只是手底下跑腿的人。真正把凉关当块肉在看、在选、在钉的,是更后头那个会炼骨器、会催血、会试门的东西。
陆成岳脸上的线条绷了一下,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
“城里埋的是耗子,外头看的才是狼。”
赵铁低声道:“还是会算账的狼。”
陆成岳没接这一句,只把那枚长钉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忽然抬头看向城西方向。
“你昨夜说,军属棚后头那股味最重。今天再翻出来的这几样,哪一处最浓?”
沈渊闭了闭眼,重新顺着记忆里那些味去分。
军属棚后沟的塌洞,味活;北门根下的长钉,味重;外营边沟那几枚细钉,味浅。但若真论“源头感”,还不是这几处。
是一开始那股气最先翻出来时,他在城西旧巷那头隐约抓到的一缕死甜。
不是棚后,不是北门,是更西、更旧、更烂,也更少人盯着的那片巷子。
他睁开眼,抬手往城西那边一点。
“旧巷。”
韩开山立刻抬头。
“哪一段?”
“倒夜香走得最多的那段。”沈渊道,“还有修沟的人常进出的两条小巷,味最浓。不是一口一口散的,是有人在那边待过很久,身上、屋里、工具上都沾出来的。”
赵铁听到这儿,脸色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这就不只是“翻出东西”了。
这等于已经把那只藏在城里的手,摸到边了。
陆成岳站起身,把那几样东西一件件重新裹进布里。
“韩开山。”
“在。”
“从今晚起,城西旧巷所有夜行人,一个一个看。倒夜香的、修沟的、抬柴的、送菜的,凡是平日里不起眼、现在又最容易借着夜色走动的,全给我盯住。”
韩开山点头。
“明盯还是暗盯?”
“白天明翻,夜里暗盯。”陆成岳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从沈渊、赵铁、李虎、魏老疤几人脸上扫过去,“谁先动,先不抓。我要看他往哪去,见谁,手里还剩多少东西。”
赵铁听明白了。
“引蛇?”
“等耗子自己动。”陆成岳冷声道,“昨夜塌沟那一炸,城里的那只手也该知道咱们翻到哪一步了。它若想补线、转线、灭口、挪东西,总得再动。”
李虎站在一边,听得后脊一阵阵发麻。
他以前最怕的是墙外那些明晃晃扑上来的东西。直到这两天才明白,真让人发寒的,不一定是站在城下吼的,反倒可能是白天从你身边走过去、连脸都记不住的那一个。
陆成岳收好粗布,最后看了一眼沈渊。
“今夜你别守沟。”
赵铁一愣。
“那他——”
“让他去旧巷。”陆成岳打断他,声音平得很,“他不是会打才叫他,是会闻才叫他。城西那边,谁身上沾过这味,谁脚下带过土,谁半夜路过哪口烂井、哪截旧沟,他得先给我闻出来。”
这话一出,李虎下意识看了沈渊一眼。
昨天之
第四十章:引兽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