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抽空。只要空位还挂着,值日钟就会逼着整套流程继续往下走。
陈老师突然抬头:“把他的校牌放回桌上。”
“什么?”许沉一怔。
“放回去。”陈老师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校牌既然是在二层摆位里找到的,就不能离座太久。离座一久,流程会自动认定空位已经被发现,楼里会开始补表。”
梁砚立刻明白,走过去把那张校牌重新放回第四列第七位对应的桌面上。几乎就在校牌落定的一瞬间,挂钟的指针轻轻抖了一下。
咔哒。
声音比之前更清楚了。
许沉猛地回头,看向钟面,发现那根分针居然往前跳了一格。
十点四十一。
“它动了。”沈岚低声说。
梁砚神色一紧:“别碰别的桌椅,钟已经认人了。”
“认谁?”许沉问。
梁砚没答,只是把旧座次表重新展开,对着屋里一排排桌椅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张椅子,可现在空着。
空得太干净了,像本来就该有人坐着,却被人硬生生抽走。
“认空位。”梁砚说。
话音刚落,屋角那只挂钟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报时,也不是钟摆撞响,而是很轻的一声铃。
叮。
四个人同时僵住。
那铃声并不大,却让整间教室的空气都像被压低了半寸。紧接着,靠门那排桌椅中间,有一张椅子腿缓缓往里挪了一点,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许沉头皮瞬间发麻:“谁动了?”
没人回答。
第二声铃又响了。
叮。
这一次,靠窗第三列的桌面上,灰尘无声地向两侧散开,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刚刚把什么东西从桌角摸过去。沈岚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收紧,差点把旧座次表折断。
“钟在叫值日。”梁砚低声说,“有人没按表归位。”
周主任脸上血色尽失,脱口而出:“不可能,二层今天不该有人值日!”
“你怎么知道?”陈老师问。
周主任像被这句问得一滞,嘴唇颤了半天,才艰难吐出一句:“因为今天本来是空值。”
空值。
这两个字一落下,挂钟第三次响了。
叮。
这次不是从钟里出来,而像从教室最里面那排空座里发出来的。所有人都听得分明,声音就卡在那张空椅子上,像有人正从座位底下慢慢坐直身子。
沈岚脸色发白,低声道:“那张空位……有人回来了?”
梁砚盯着那排桌椅,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他说,“是值日钟没等到归位的人,自己先替他敲了。”
许沉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重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学校要让二层一直留着,为什么空位不能乱,为什么钟不能停。那不是为了秩序,是为了让被删的人在流程里始终有一个能被抓回来的位置。只要钟还走,空位还在,名单就能继续补,临取就能继续拖,哪怕拖回来的只是一个越来越不像原来的影子。
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脚步。
不是上楼,也不是下楼。
像有人已经站在门口,安静地听了很久。
随后,那道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落下来,慢得像在核对时间。
“十点四十了。”
“值日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