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
“座次。”
梁砚像是早就料到,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只把旧座次表摊平在柜顶,指向最上方那几列已经泛黄的名字。
“宋知言不在正式名单里,但这里有他坐过的位置。”他说,“二层复核区里,应该还有上一轮没清完的旧位。我们要找的不是谁把他删掉了,是谁把那一排旧位一直留着。”
许沉心脏重重一跳。
原来他们追到现在,离真正的入口只差一步。封楼二层不是更深一层的鬼地方,而是学校把删改痕迹暂时堆放的地方。只要能进去,就能看见谁在改,怎么改,改完之后又是谁把它变成“已经处理”。
门外又传来一声很轻的拖响,像那个人已经站定在门边,不再试探。
“你们要是不上来,我就把二层门先开了。”他说。
周主任脸色瞬间惨白到没有血色。
梁砚抬眼,看向陈老师:“二层门的钥不是他拿着,就是值夜处那把红盒钥。”
陈老师立刻做了决定:“去。”
“现在?”沈岚问。
“现在。”陈老师说得很快,“他在拖我们,楼上那扇门已经有人动过了。再慢一步,二层会先把痕迹收干净。”
许沉还没来得及回神,灰袖口的人已经顶着门,一把扭开档案间通往走廊的侧锁。门缝刚开一线,外头的冷风就灌了进来,带着明显的灰尘和旧水泥味。走廊灯光比刚才暗得多,尽头那段楼梯像一条没点亮的窄口,黑得发沉。
梁砚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却稳得让人心里发紧。他似乎对这条路并不陌生,像脑子里残缺的那段记忆,终于在楼道里找回了骨架。许沉跟上去时,听见门后那个人没有追,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像在说:你们终于还是上来了。
楼梯口的铁栏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封楼二层,闲人止步。
木牌背后还贴着一张更旧的纸,边缘卷翘,上面只有一行被铅笔擦过又补写回去的话。
`进二层前,请确认自己仍在册。`
沈岚看见那行字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许沉也感到喉咙发紧。那不是警告,像是某种故意留下的确认步骤。学校不是怕人上去,是怕上去的人已经不在册,还不自知。
梁砚抬手按在木牌边缘,轻轻一推。
木牌后头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回响。
二层门开了。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潮味,也没有灰尘扑面而来,只有一种更冷、更干的空气,像很多年没被真正呼吸过。楼梯尽头那片黑暗里,隐约立着一排整齐的桌椅轮廓,和一截贴着白标的旧墙。
许沉刚迈上去一步,耳边就听见一声极轻的翻页声。
不是从人手里传来的。
是从二层里面。
沈岚屏住呼吸,抬眼望去,只见最靠里的那张桌上,正平平整整放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册页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行空白座位号,像早就等着他们把缺掉的人补进去。
而在那本册子的最上方,赫然压着一张黑框名单。
这一页的边角,正好露出一个被涂掉了一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