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冰冷而沉稳的力量,正在这片混乱的火场中,悄然弥漫开来!是他在调动地气?还是……在运用某种风水手段,强行改变此地的“水火”之势?
然而,林墨的力量显然并未完全恢复,而且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直接、大规模地引水灭火。他做的,更像是“引导”和“梳理”——引导现有的水流更有效地分布在火场周围,梳理混乱的气流,降低火场的“势”,延缓火势蔓延的速度,为人工救火争取宝贵的时间,也最大限度地保护房屋的主体结构,避免彻底倒塌。
但这已经足够了!
救火的百姓也发现了这奇异的变化。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水流仿佛“听话”了许多,能更有效地泼向火场关键位置,而火势蔓延的速度似乎也真的慢了下来,顿时精神大振。
“快!趁现在!泼水!泼水啊!”
“这边!这边火小了!”
“快!把隔壁屋的引水沟挖开!把水引过来!”
在某种无形力量的“辅助”下,原本混乱的救火场面,似乎变得有序了一些。众人齐心协力,一桶桶、一盆盆的水,更加精准地泼向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楼体、以及火场的关键连接处。虽然烈焰依旧熊熊,浓烟依旧呛人,但火势被有效地控制在了“金缕阁”主体及后院范围,没有继续向两侧的民居蔓延。
足足烧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火势才在众人的努力和那奇异“水势”的辅助下,被彻底扑灭。
“金缕阁”的小楼,已然面目全非。一楼店堂靠近后院的部分被烧得最惨,墙壁焦黑,木制结构塌了大半,里面陈列的绣品、布料、工具,几乎尽数化为灰烬,只有靠近前门的部分货架和柜台,因抢救及时,得以幸免。二楼则更为凄惨,整个地板被烧穿,屋顶塌陷,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如同巨兽的骨架,凄惨地指向天空。后院的杂物堆和围墙,更是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烟味和湿漉漉的水汽。救火的人们筋疲力尽,或坐或躺,脸上身上满是烟灰水渍,喘息着,庆幸着,也惋惜地看着这片废墟。
郑氏站在废墟前,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也沾满了烟灰,却浑然不觉。她看着眼前这片冒着青烟的焦黑,看着那些依稀可辨的、曾是绣架、丝线的残骸,看着那面尚未完全倒塌、但已被熏得漆黑的“金缕阁”招牌,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仿佛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
绣坊……她的心血,她的倚仗,她的希望……一夜之间,几乎化为乌有。
但至少,人还在。张伯、陈寡妇、小莲,还有邻近的街坊,都平安无事。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在这时,一个在废墟边缘翻找的街坊,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一堆湿漉漉的灰烬和烧焦的木料下,捡起了一样东西。
“郑夫人!您看!这是什么?”
郑氏闻声,茫然地转过头。只见那街坊手中,捏着一小截尚未完全烧毁的、竹制的、尾部似乎还连着一点焦黑布条的……火折子壳?而且,看那竹壳的色泽和样式,并非民间常用的普通货色,倒像是……某些大户人家护院、或特定行当人喜欢用的、比较结实耐用的那种。
更重要的是,在那截竹壳旁边的湿灰里,还散落着几小片颜色暗沉、似乎被烧过、却又没完全燃尽的……油布碎片?碎片边缘,隐约能看到半个模糊的、似乎是某种商铺标记的戳记,但因烧毁严重,难以辨认。
纵火的证据!虽然零碎,虽然难以直接指向凶手,但这火折子壳和油布碎片,分明指向了这场火,是有人用浸了火油的布条绑在特制火折上,从墙外点燃后投入,蓄意为之!
郑氏眼中,那刚刚被绝望和悲伤淹没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名为“复仇”的寒光。
“报官。”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异常清晰、坚定,“立刻报官!有人蓄意纵火,谋财害命!”
同行纵火,金缕阁危。一场卑劣的、意图将郑氏心血彻底焚毁的阴谋,在众人的努力和林墨那神秘力量的暗中辅助下,终究未能得逞。但绣坊的损失,已是惨重。而这场大火,也彻底点燃了郑氏心中的怒火,将这场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商战,推向了更加激烈、也更加危险的层面——刑案。接下来,便是追查纵火真凶,以及……清算总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