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件展开的红袍上,满是惊讶与喜爱。正是陈小姐,陈婉如。她本是随母亲来“看看”,没想到恰好看到这半成品。
“婉儿,你怎么来了?”方夫人有些意外,但并未责怪,招手让她进来,“快来,让郑娘子给你讲讲这嫁衣的花样。”
陈婉如走到近前,仔细端详着那丛兰草芙蓉,小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真好看……比画上的还好看!娘,我喜欢这兰草,清雅不俗。这芙蓉也绣得娇嫩,一点也不呆板。”她看向郑氏,眼中带着好奇与一丝敬意,“郑娘子,这兰草的叶子,怎么绣得这般挺括?还有这花瓣的颜色,是如何配的?层层叠叠,像是真的一样。”
郑氏见她真心喜爱绣品,且言语天真,不似那些夫人般带着审视,心中也多了几分好感,便耐心地解释道:“兰叶用的是抢针和套针结合,顺着叶脉走向,丝线由深到浅,便能显出挺括和光泽。花瓣用的是戗针和施针,先铺底色,再一层层叠加更浅或更深的颜色,做出渐变和立体之感。丝线的捻向和松紧,也需时时调整。”
她说得深入浅出,陈婉如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方夫人在一旁看着,眼中笑意更深。女儿能喜欢这嫁衣,甚至对女红产生兴趣,倒是意外之喜。
这次“检阅”之后,陈婉如回到家中,自然忍不住向平日里交好的几位闺中密友提起了那件“美得像画一样”的嫁衣,以及那位“手艺好、懂得也多”的郑娘子。少女们好奇心重,对精美的绣品更是毫无抵抗力。于是,没过几天,“金缕阁”又陆续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有的是陈婉如的手帕交,借口来柳枝巷买胭脂水粉,“顺路”来看看。有的是听闻消息,心中好奇,拉着姐妹或母亲前来“鉴赏”。还有的,干脆就是家中也有嫁娶之事,想来“取取经”或“看看行情”。
这些少女或年轻的夫人,与之前那些持重的夫人不同,她们更直接,更关注绣品本身的美观、新奇、独特。面对她们,郑氏也调整了策略。她不再过多讲解深奥的针法,而是重点展示绣品的意境、配色、以及如何与衣物、场合搭配。她拿出几件新绣的小样——一方绣着蝶恋花的鲛绡帕,蝴蝶翅膀用了极细的绒毛线,在光下泛着珠光,栩栩如生;一个绣着竹林七贤雅集图的扇套,人物虽小,但神态各异,衣袂飘飘,颇具古意;一件在衣领和袖口绣了缠枝忍冬纹的素色襦裙边饰,纹样简洁却富有韵律感,清雅别致。
这些绣品,或灵动,或雅致,或新颖,立刻抓住了这些年轻客人的心。她们不再仅仅是为了“考察”或“给面子”而来,而是真正被绣品吸引,开始询问价格、工期,甚至当场下定。
一位赵姓小姐(父亲是县学教谕)看中了那方蝶恋花帕子,爱不释手,当场以二两银子的价格买下,又订制了一个同样纹样的荷包。一位孙夫人(丈夫是开瓷窑的)为即将过寿的婆婆,订制了一幅三尺长的《麻姑献寿》绣屏,点名要“金缕阁”那幅《喜上眉梢》同样的双面绣技艺,出价一百二十两。还有几位小姐,一起凑单,请郑氏为她们绣制一批花样各异的帕子、香囊,作为年节时互赠的礼物。
“金缕阁”的生意,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红火起来。前店开始需要张福和陈寡妇(在不忙绣活时)两人轮流照看。后院工坊里,绣架从两个增加到四个,郑氏又谨慎地增雇了一名手脚麻利、背景清白的年轻绣娘,帮着处理一些基础的铺线、锁边工作。小莲在郑氏的悉心指点下,进步神速,已经开始独立承担一些中等难度的绣品了。
每日打烊后,郑氏都会在灯下仔细核对账目,记录订单,安排工期。看着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数字和预约,她心中是充实的,也有一丝隐隐的成就感。这不仅仅是银钱的增加,更是对她手艺、对她这个“人”的价值的认可。她不再是李家那个任人摆布、朝不保夕的“郑氏”,而是凭自己一双手,赢得尊重和生计的“郑娘子”、“郑东家”。
当
第80章 绣品精妙,引闺阁青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