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从零星到密集,最后汇成海啸。
“万岁——!”
“禹水正万岁——!”
“治水万岁——!”
人们哭了,笑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三年血汗,四千多条人命,无数个不眠之夜……
值了。
禹钧站在台上,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奔腾的九河,看着远处渐渐露出河床的黄河,眼眶发热。
父亲,您看到了吗?
您治了一辈子没治住的黄河,儿子……治住了。
医老,您看到了吗?
您用命换来的河道,通了。
巫老,苍巫祝,石勇的父亲,山鹰的哥哥,青禾的父母,所有死在这场治水中的人……
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做到了。
“大人……”青禾走到他身边,泪流满面。
禹钧转身,紧紧抱住她。
“我们……做到了。”他哽咽道。
“嗯,做到了。”青禾在他怀里点头,“父亲,母亲,医老……他们可以安息了。”
两人相拥,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在奔腾的水声中,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
许久,禹钧松开她,擦干眼泪,走到台前。
“静一静——!”
欢呼声渐息。
“治水,成了。”禹钧朗声道,“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从今天起,黄河两岸,千里沃野,将成良田。但良田不会自己长粮食,需要人去种,去管,去守。所以,我宣布三件事。”
所有人屏息倾听。
“第一,分田。按各家出工多少,贡献大小,将新出良田,公平分配。每家每户,都会有自己的地,只要肯干,就有饭吃。”
“第二,建城。在各条河道交汇处,建九座城池,作为商贸、治所、学堂、医馆所在。城池由各家共管,设‘城议会’,大事共议,小事自理。”
“第三,立约。治水会盟,改为‘华夏盟约’。四十八家部落,从此为一家,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共同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条用血换来的黄河。”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而我禹钧,今日在此,辞去水正之职,退出会盟,回归涂山。从今往后,我只是个种田教书的普通人。这天下,是大家的天下。这太平,是大家用命换来的太平。该怎么守,怎么建,你们——自己决定!”
这番话,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辞官?退出会盟?
“大人!不可!”石勇第一个跪下,“治水是您牵头,太平是您换来,您不能走!”
“请大人留下!”有仍氏长老也跪下。
“请大人留下——!”
四十八家代表,纷纷跪倒。
连有扈族长和鹰老,也单膝跪地。
“禹水正,”有扈族长沉声道,“这天下,除了你,没人有资格坐那个位置。你若辞官,这盟约,怕是要散。”
“是啊。”鹰老也说,“三苗只服你一人。你走,三苗就回山,不再参与盟约。”
禹钧看着他们,摇头。
“我治水,不是为了当王。是为了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死去的人。现在水治成了,我的使命完成了。该走了。”
他走下木台,扶起有扈族长和鹰老。
“族长,鹰老,天下很大,能人很多。没有我禹钧,还有别人。而且——”他看向众人,“这天下,不该是某个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你们要学会,不靠某个人,也能治理好这片土地。否则,今天治住了水,明天还会有别的灾祸。”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
“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但临别前,我有一言相赠:守业更比创业难。治水用了三年,守这太平,可能需要三十年,三百年。望诸位,不忘初心,不忘死去的兄弟,不忘……我们为何而战。”
说完,他拉起青禾,转身就走。
“大人!”
“水正!”
众人想拦,但禹钧走得决绝,头也不回。
石勇咬牙,对众人说:“大人累了,让他休息几天。我们先按大人的吩咐,分田,建城,立约。等事情定了,再去涂山请他不迟。”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一个月后,涂山
秋高气爽,粟米金黄。
涂山的梯田里,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嬉闹,妇人在院子里纺线织布,老人在桑树下喝茶下棋,一派祥和安宁。
山脚下,一座崭新的木楼已经建成——是“涂山药圃暨医学堂”。楼前一片药田,种满了各种草药,在秋阳下泛着油光。楼里,几十个孩子在跟着青禾学认药,学包扎,朗朗读书声传出很远。
禹钧坐在药圃边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一个月,他哪儿也没去,就在涂山,开荒,种地,盖房,教几个孩子识字算术。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大人,”石勇走过来,脸色有些古怪,“外面……来人了。”
“谁?”
“有扈族长,鹰老,还有……四十八家代表,都来了。带着礼物,说是……来请您的。”
禹钧皱眉。
“不是说了吗,我辞官了,不见。”
035 九河归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