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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夏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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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来得猝不及防。不是一场雨,是接连十几天的雨,天像被谁捅了个窟窿,水没完没了地往下倒。象泉河涨了,涨得很快,一夜之间河面宽了将近一倍,水是浑的,黄的,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土和断木,轰轰隆隆地往下游冲。刘琦站在蓄水池边上,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他的天工感知告诉他,水位在涨,池壁承受的压力在增大,多吉砌的石头很稳,但压力太大了,再涨下去可能会塌。

    瞭望台上传来扎西的喊声。刘琦冲上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往封地方向看。次仁家的地,被淹了。不是全淹,淹了一半。青稞苗在水里挣扎,叶尖还露在水面上,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指。次仁蹲在田埂上,水没过了他的小腿。他没有动,就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地被水一口一口地吞掉。丹增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达娃从后面跑上来,提着茶罐。茶罐用羊毛布包着,抱在怀里保温。她蹲在次仁旁边,倒了一碗茶,递给他。次仁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放下,就端着。

    “次仁。”达娃说。

    “嗯。”

    “地淹了,还能种。”

    “种什么?”

    “荞麦。荞麦长得快。”

    次仁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茶。茶是红的,浓的,像血。他喝了一口,把碗还给达娃,站起来,朝家里走去。丹增跟在他后面,也走了。

    多吉不在了,分水口的闸门被洪水冲走了。刘琦蹲在渠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缺口。闸门是他和多吉一起装的,木头的,不大,但很结实。多吉用铁箍把木板箍紧,又在闸门边缘包了一层铁皮,防止漏水。闸门被冲走了,铁皮还在,被冲到了下游的河滩上,在阳光下闪着暗淡的光。刘琦把铁皮捡起来,铁皮上有多吉锤打的痕迹,一道道,深深浅浅,像他活着时候的掌纹。

    他把铁皮放回怀里。

    回去再做一个闸门,没有多吉,他也能做。他是刘琦,刘琦什么都能做。修渠,挖井,砌池子,筑坝,打刀。多吉会的,他都会。多吉不会的,他也会。但他做出来的闸门,没有多吉做的结实。多吉的手比他稳,多吉的铁比他硬。

    洪水退后,封地上到处是淤泥。次仁家的地里全是泥浆,青稞苗倒伏在地上,被泥糊住了。他蹲在地里,把青稞苗一株一株地扶起来,用泥巴把根部固定住。动作很慢,很耐心,像是在给病人包扎伤口。丹增蹲在他旁边,也扶。

    “阿爸,这株死了。”“扔了。”“这株还能活吗?”“能。根没烂,能活。”

    丹增把那株还能活的青稞苗扶起来,用泥巴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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