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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冬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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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水位正常,冰层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空气还在。鱼要是能活在冰层下面,人也能活。鱼不呼吸,人呼吸。人呼吸需要空气,空气在冰层下面,人在冰层上面。人看不到空气,但空气在。

    他蹲在池边,用手摸了摸冰面。冰是凉的,硬邦邦的,像一块巨大的、透明的铁。去年他在池边刻的那个“刘”字还在,冰把字封住了,看不到了。刘字在冰下面,在水上面,刻在石头上,深深的,磨不掉。冰会化,字不会。字在,他就在。

    达娃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提着茶罐,用羊毛布包着。她把茶罐放在地上,蹲在他旁边,也看着池子里的冰。“冷吗?”她问。“冷。”“冷就回去。茶还没凉。”

    刘琦站起来,提起茶罐,往回走。达娃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到石室门口,刘琦停下来,回头看。她的脚印踩在他的脚印里,他的脚印大,她的脚印小,大包着小,像两只手。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她也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两个人走进石室,把门关上,把风和雪关在外面。

    多吉的铁匠铺里炉火烧了一整天。他在打一件不是刀的东西——犁铧。拉达克人去年抢了一批工具,今年又抢了一批,多吉补了一些还缺。

    贡布拉风箱,拉一下,火苗蹿一下,拉一下,蹿一下。他的手生了冻疮,肿得像萝卜,拉风箱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没停。多吉没让他停,停了炉火会降,降了铁就打不好,打不好明年就没犁使。没犁,地就耕不了。地耕不了,就没粮食。没粮食,明年冬天就饿肚子。饿肚子比手疼更可怕。

    多吉把打好的犁铧放在架子上。架子上还有几把打好的刀,刀身泛着青白色的寒光,像一排从墙里长出来的铁牙。他把刀一把一把地拿起来,检查刀刃,检查刀柄,检查刀鞘。刀没问题,刀柄缠的牛皮绳有点松,他紧了紧,紧了就不会滑了。打仗的时候,刀不能滑。滑了,就没命了。

    扎西——马厩扎西——在给王宫的马刷毛。马是赞普的坐骑,枣红色的,毛很亮,像绸缎。扎西刷得很慢,从脖子刷到肚子,从肚子刷到腿,刷完一面,换另一面。马很享受,打着响鼻,用头蹭扎西的肩膀。扎西没有躲,让它蹭。

    “你也怕打仗?”扎西问马。马没有回答,继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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