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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秋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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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怕。他的马感觉到了他的怕,打了几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扎西抱住马脖子,把头埋在马的鬃毛里。马安静了,他还在抖。

    多吉在铁匠铺里打刀。他打了三把,又打了三把,又打了三把。九把刀,整整齐齐地码在铺子门口的架子上,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打第九把的时候,他的学徒贡布问他:“师傅,打这么多刀做什么?”

    “拉达克的人来了,需要用。”

    “我们打得过吗?”

    多吉没有回答。他把第十块铁坯放进炉火里,拉了几下风箱,火苗蹿起来,把铁坯烧得通红。他用铁钳夹出来,放在铁砧上,一锤一锤地打。叮当,叮当,叮当。每一锤都砸得很重,铁砧在呻吟。

    三

    刘琦的十个人,又回到了空地上。

    这一次不用练站、走路、劈刀、突刺了。直接练配合——十个人,十把刀,守住封地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路口、每一座房子。刘琦把封地分成五个防区,每个防区两个人。一个人守,一个人支援。守不住了,退到下一个防区;支援的人顶上,守的人撤下来休息。十个人,五个防区,像一张摊开的网,网眼不大,但够密。

    多吉和扎西——佃农扎西——守第一防区。第一防区在封地的东边,靠近土林,是一处缓坡。拉达克的人如果从东边来,会先经过这里。多吉说:“这里好守。坡缓,但路窄,一次只能过两三个人。”刘琦说:“不止两三个人。他们要来的话,是几百人。路窄,他们就修路。砍树,填坑,拓宽。你挡不住。”

    多吉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手里握着的刀。刀是新的,他亲手打的,钢口很好,刀刃在阳光下闪着蓝光。这把刀能砍倒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十个人呢?一百个人呢?

    “挡不住也要挡。”多吉说,“挡一个是一个。”

    刘琦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了握多吉的肩膀。多吉的肩膀很硬,像一块石头。

    四

    达娃在石室里整理东西。不是她自己的东西,是刘琦的东西。那尊银眼佛像,那块青铜片,那些画满图纸的羊皮卷。她用羊毛布把佛像包好,塞进石室最深处的石缝里,用石头压住。把青铜片用一块小布包好,放在佛像旁边。把羊皮卷一卷一卷地用油布包好,塞在另一个石缝里,也用石头压住。

    刘琦站在门口,看着她做这些。

    “你在做什么?”他问。

    “藏东西。拉达克的人来了,会抢。不能让他们抢走。”

    “抢走了也没关系。佛像可以再铸,图纸可以再画,青铜片——”他停了一下,“青铜片没了就没了。”

    达娃没有回头。“你在胡说。青铜片上有你的名字。名字没了,你还在。但名字在,你更在。”

    刘琦走进石室,蹲在她旁边,帮她把石头压得更紧一些。他伸手进去,摸了摸被羊毛布包裹的佛像,天工感知告诉他,佛像还在,银眼还在,那些用肉眼看不⻅的微小纹路还在。这尊佛像是七百年前的他自己铸造的,它是一个信标,一个接收器,一个跨时空的通讯终端。

    “拉达克的人来了,”达娃说,“你怎么办?”

    刘琦把手从石缝里抽出来,看着达娃。她的脸很平静,但眼睛不平静。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不舍。怕他走,怕他不回来。

    “我会回来。”他说。

    “你怎么知道你能回来?打仗的事,谁能说得准?”

    “我说得准。”

    “你说了不算。刀说了算。”

    刘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藏了一下午的东西,手都冻僵了。他用两只手包着她的手,哈了一口气,搓了搓。

    “刀说了也不算。”他说,“我说了算。我说我会回来,我就会回来。”

    达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抽回去,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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