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解决方案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我才需要更多的记者来帮我找答案。”
贝尔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放在伊洛娜面前。
“填了它。从下周一开始,你是《新自由报》的实习记者。试用期三个月,没有工资。三个月后,如果你能写出一篇让我满意的报道,转正,有工资。”
伊洛娜看着那张表格,手在颤抖。
“我是一个女人。”她说。
“我知道。”
“贵族女人当记者,会被整个社交圈嘲笑。”
“我知道。”
“我不在乎。”
贝尔塔笑了。“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伊洛娜拿起笔,填了表格。
她写下了自己的真名:伊洛娜·拉科齐。
没有用笔名,没有用化名。
就是她的名字。
雅各布在晚上九点关上了咖啡馆的门。
今天收入不错——将近四个福林。他数了两遍,把钱锁进暗格里。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写信。
不是写给妹妹的——他已经不再给妹妹写信了。而是写给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亲爱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知道,你一定存在。
因为如果不存在,这个世界就太孤独了。
我叫雅各布·科恩,是一个犹太人,在维也纳开咖啡馆。我不信上帝,但我信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人应该对别人好,哪怕没有回报。
今天股市崩盘了。很多人失去了毕生的积蓄。有人跳楼,有人哭,有人骂皇帝,有人骂犹太人。我坐在柜台后面,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会更糟。也许会更糟很多。
但我会活着。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标,只是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如果你也在活着,请在某个夜晚,抬头看看天空。
也许我们能看到同一颗星星。”
他写完之后,把信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只写了四个字:“上帝收。”
然后他把信放进了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封这样的信了。
他从没寄出过任何一封。
也许永远不会寄出。
但写下来,心里会好受一些。
莱奥在晚上十一点回到宿舍。
他累得几乎站不住。今天站了将近十个小时,腿像灌了铅。
施密特已经睡了。莱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脱掉靴子,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那个提衣服的男人、那个抱婴儿的女人、那个拄拐杖的老人。
“你为什么要当军人?”
“为了活着。”
“活着就好。”
那个老人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活着就好。”
是的。活着就好。
但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活着本身,就是答案。
他翻了个身,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灰色的,一切都是灰色的。
然后,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朝他走过来,越走越近。
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是他父亲。
“爸爸。”他喊了一声,但发不出声音。
父亲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莱奥,”父亲说,“你长大了。”
他想问父亲很多问题——你为什么死?你后悔吗?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但他问不出来。
因为他的嘴被封住了。
不是被人封住的,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
父亲看着他,笑了。
“不要问为什么,”父亲说,“活着就好。”
然后父亲消失了。
灰色变成了白色。
他醒了。
枕头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