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一跳。
“黄前辈?你……一直在?”张纵横有些惊讶。
“废话,爷不得盯着点,万一你被那破书里的邪念蛊惑了,或者引来什么脏东西,爷不是白忙活了?”黄天霸没好气道,“看到啥了?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张纵横定了定神,将册子中关于“画皮匠之墨”、“喜福客栈”、二舅家“血布”以及“欢喜教”图谋的要点,简要说了一遍。
“哼,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秃驴,净琢磨些损阴德掉裤裆的腌臜事!”黄天霸听完,不屑地冷哼,“还想打你身上那‘墨线’和东北那块破布的主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喜福客栈’那老东西,倒是真可能知道点门道。那地方,就是个专收破烂和麻烦的垃圾桶,什么邪门玩意儿的信息都可能有点。”
“前辈对‘喜福客栈’了解多少?”张纵横连忙问。石阿公也提过那里,如今这邪教册子也提及,看来“喜福客栈”确实是关键。
“了解不多,那地方邪性,规矩也多,爷不爱去。”黄天霸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就知道那‘墟主’是个认钱不认人、也认‘稀奇’不认理的老怪物。想从他那儿问话或者买东西,得拿出他看得上眼的‘代价’。金银财宝他收,但更稀罕的是各种‘契约’、‘诅咒’、‘古老遗物’、‘秘闻线索’之类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带着因果和力量的东西。你这本破书,还有你身上那点‘墨线’的气息,说不定……能当个敲门砖。”
用“墨线”的气息当敲门砖?张纵横心中一凛。这等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弱点,暴露给那个神秘的“墟主”看。风险极大。
“除了‘喜福客栈’,可还有其他对付‘欢喜教’,或者解决我身上‘墨线’的法子?”张纵横问。
“对付那帮秃驴?”黄天霸嗤笑,“他们传承久,根子深,躲在暗处,像地里的蚯蚓,一窝一窝的。你想靠单打独斗掀了他们老巢?省省吧。除非你能找到他们的总坛,或者惊动真正的大能出手。至于你身上的‘墨线’……爷说了,那是你跟那支破笔的‘死约’,外人难解。石老头(指石阿公)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么你找到那支笔,毁了它;要么你从自己身上下功夫,让它‘改’不了你。‘喜福客栈’或许能给你提供点线索,或者……暂时压制它的法子。”
看来,绕来绕去,还是避不开“喜福客栈”。而且,从这本册子来看,“欢喜教”也在寻找进入“喜福客栈”的方法,目标同样是“画皮匠”相关的线索。双方很可能在那里撞上!
局势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
“小子,你也别太愁。”黄天霸似乎看出他心思沉重,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爷帮忙盯着,有那狐狸和灰耗子(虽然不顶用),还有石老头给的那块养魂破石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提升你那点可怜巴巴的道行,再多准备点保命和阴人的家伙什儿。等准备差不多了,爷带你去‘喜福客栈’附近转转,先摸摸情况。”
张纵横点点头。黄天霸说得对,焦虑无用,提升实力才是根本。而且,有这位神通广大的“黄仙”暂时同行,无论是侦察、预警还是跑路,都多了极大保障。
“对了,你怀里那两块石头,”黄天霸忽然道,“养魂石是好东西,戴着别摘。另一块小红石头……爷瞅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你从哪儿捡的?”
张纵横心中一动,连忙拿出那枚从邪祭洞窟边缘捡到的暗红小玉:“前辈认识此物?”
“嗯……让爷仔细‘看看’。”黄天霸似乎凝神感应了片刻,才不确定地道,“这石头……好像有点南疆‘血玉髓’的意思,但又不太纯。血玉髓通常产自极阴煞之地,吸纳地脉阴血而成,是炼制阴邪法器和施展某些血咒的辅助材料。但这块……里面的阴血气很淡,反而有股子被香火愿力或者正道法力温养过的痕迹,怪得很。你从刚才那秃驴洞里捡的?”
“是,在血祭坑旁边。”
“那就更怪了。秃驴们要的是纯粹的阴邪血气,这种被‘净化’过、带点杂质的血玉髓,对他们用处不大,反而可能干扰仪式。”黄天霸分析道,“除非……这石头不是他们的,是某个祭品或者误入者身上掉落的?又或者,是他们从别处得来,还没来得及处理?”
祭品?张纵横想起洞窟里散落的那些破烂衣物。难道是属于某个受害者的遗物?但这玉髓似乎又有些灵性……
“这石头对你暂时没啥用,也谈不上有害。先收着吧,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或者遇到认识的人。”黄天霸懒得多想,“行了,天快亮了,爷要去找点野味打打牙祭。你自个儿修炼吧,有事喊爷,方圆五十里,爷听得见。”
说完,声音再次沉寂。
张纵横将暗红小玉和“养魂石”重新收好,又看了一眼那本暗黄的《欢喜秘录》,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烧掉。这里面或许还有未发现的细节。他将册子用油布包好,小心藏起。
然后,他盘膝坐下,握着“养魂石”,开始新一天的修炼。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册子上的内容、“欢喜教”的图谋、黄天霸的提醒,以及“喜福客栈”那未知的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