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雯?”他唤了声,没有得到回应,他意识到牟雯已经离开了。口渴,好渴,他起身去接水,看到餐桌上干干净净,吃剩的东西被罩住了。厨房里也干干净净没有油烟的味道,好像没有人在这里做过饭。
真勤劳。
谢崇心说:她可真勤劳。
想到还没有付她“劳务费”,就给她发短信:“一共多少个饺子?”
牟雯回复他:“八十六个,四舍五入你给两百吧。”
“你是这么四舍五入的?”
“三百也行。”
牟雯倒不是在“坑”谢崇,她后来想明白了:她这是私厨啊,别人私厨做一顿饭2000呢,她的饺子可不能便宜了。
“土匪。”谢崇说她。
钱颂问谢崇要不要去吃饭,说三元桥新开了一家湖北菜很好吃,谢崇说我不去,我喝酒了,我家里有饭。钱颂很惊讶,谢崇家里什么时候有过饭?挂断电话就不请自来了。
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惊,他的好兄弟家里不仅有饭,那饭还是手工大饺子!钱颂不言不语,逐个房间流窜“捉奸”,他觉得谢崇家里八成是有人了。
可是他的家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性生活的痕迹,除了那菜和那饺子。
“谁啊?”钱颂说:“你偷偷谈恋爱了?你不喜欢蒋芜了?”
“没谈恋爱。”谢崇说:“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上门给你做饭?”钱颂说:“大哥,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啊?你见过普通异性朋友上门做饭的?你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我不是。”谢崇说:“我没有。”
谢崇觉得这件事他没法对钱颂和盘托出。在这一天以前,他并不知道牟雯喜欢他。因为她太自然了,也从不主动,待他就像待一个普通的客户。她又是那样的人,对谁都热情,他不觉得自己在她心中是特别的。也或许在某个瞬间他觉得她对他动心过,但那构不成喜欢。
“我饿了。”钱颂准备赖在谢崇家里不走了:“我要看看你这位普通朋友做的饭怎么样。”指望谢崇为他热菜是不可能的,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把生菜往少油的锅里一倒,不停翻炒,一边炒一边吸着鼻子夸:“香!真香!”
钱颂总是偷看谢崇的神情,想看出他究竟有什么不同,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崇跟钱颂说明天他要去景德镇会一会那个陈姓的小人,横空出世这么个东西,他多少要去一趟。
钱颂说你去吧你去吧,我要吃饺子。
谢崇不想给钱颂吃饺子。
钱颂这人吃饭也像“饕餮”,那饺子他一口一个,肯定吃不出香来,还不如喂狗呢!
但钱颂偏要吃,最后两个人达成协议:谢崇给钱颂煮十个冻饺子,钱颂给谢崇五百块钱。
谢崇要求“银货两讫”,钱颂一边痛骂他无情无义,一边给了他五百现金。谢崇将钱塞进皮夹,特许钱颂在他家吃了剩菜和大馅儿饺子。
钱颂一边吃一边赞叹这难得好吃的家常味道,逼问谢崇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崇只得对他说今天装修公司的人来修家具,顺便在家里吃个饭。钱颂听得一头雾水,问谢崇:那我的装修公司怎么不给我做饭?
“你当初选的装修公司便宜。下次你也选贵的。选贵的,什么服务都有。”
他送走钱颂后拿着皮夹出了门。
他重信誉,说好的付牟雯钱,今天就要付。到了牟雯的窗前,原本想敲窗叫她出去,伸出的手已经做出了叩窗的手势,却在落下前紧急收回了。
他从钱夹里拿出八百块钱,压在窗台上的石头下。人走到拐角处给她发信息:“工费放在你窗外。除了三百外,卖了十个饺子。共八百。”
他担心别人把钱拿走,就在那里等着。十几分钟后,一只手伸了出来,取走了砖头下的钱。谢崇这才转身走了。
牟雯坐在床上,八百块钱在床上整齐站队。她还没来得及吹头发,滴答着的水珠落在钱上。她马上心疼地“哎呀”一声,将钱收了起来。
一抬头,看到天上高悬的明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