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案,这项法案一旦通过,美国政府将在国际市场上,以远高于目前市价的价格,无限量收购白银。”
张公权是金融专家,他听到这个消息,瞳孔瞬间收缩,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美国政府出高价收购白银,国际银价必然暴涨。
中国是银本位国家。一旦国际银价高于中国国内白银的实际购买力,套利空间就会出现。
“委员长……如果这法案通过,外国资本和买办会疯狂地在中国国内套购白银,然后走私到海外卖给美国政府赚取差价。中国的白银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外流!”张公权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白银大量外流,会导致国内通货紧缩,物价暴跌。市面上的钱会突然消失,工厂会因为贷不到款而倒闭,老百姓会失业。这是一场足以摧毁国家金融根基的金融海啸。
“南京政府挡不住这场海啸。法币会变成废纸。”李枭的声音冷酷。
“那我们怎么办?”张公权站起身,“西北票也是锚定白银和黄金发行的。如果老百姓和商户因为恐慌,拿着西北票来银行挤兑白银,我们的金库就算有两亿两,也会被掏空!”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所以,我们不能等海啸来了再去堵漏洞。我们要提前把船底的塞子焊死。”
李枭盯着张公权。
“张总长。我今天叫你来,是要下达一道命令。”
“从今天起,西北中央银行及所有分行,无限期停止西北票兑换实物白银和黄金的业务。”
张公权大惊失色:“委员长!停止兑换?这等同于单方面废除金银本位!老百姓会认为西北票变成了没有底限的信用印钞,这会引发信用崩盘的!”
“信用崩盘?”李枭冷笑了一声,“张总长,看看咱们农林署和实业署上个月的产量报表。”
“包头钢铁厂,上个月产出各种规格钢材十万吨。延长油田,产出成品油两万吨。武功及周边农业县,预计下个月夏收小麦产出超过一百五十万吨。纺织厂棉布产量……”
张公权明白了李枭的意思。
“两亿两白银,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服穿,更不能塞进大炮里打鬼子。”
李枭的手指在那些产量数据上重重地敲击。
“大西北的信用,从来就不是地窖里的那些白银。大西北的信用,是包头炼出来的钢,是延长抽出来的油,是武功地里种出来的粮,是兵工厂里造出来的枪炮!”
“只要我们的工厂还在冒烟,只要我们的土地还在产粮,只要我们的军队还能打胜仗。老百姓拿着西北票,就永远能在供销社买到平价的面粉和布匹。”
李枭站直身体。
“我要让西北票,与白银彻底进行脱钩。全面锚定大西北的实物工业产能和农业产能。从银本位,变成产能本位!”
张公权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一种颠覆了传统金融学理论的思维。但在大西北这个已经完成内部经济闭环的庞大独立体中,这恰恰是最稳固的基石。
“我明白了。我会以政务院的名义,发布稳定物价的公告。同时严厉打击地下钱庄的挤兑行为。”张公权平复了心情。
“还有一件事。”李枭叫住准备离开的张公权。
“把金库里的那两亿两白银,全部打包装箱。装进木板条箱,贴上封条。”
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美国人想出高价收银子,那我们就做个顺水推舟的卖家。等国际银价被他们炒到最高点的时候,通过叶清璇的渠道,把这些白银分批卖给他们。”
“拿这堆没用的金属,去换美国人的美金,去买他们破产工厂里的精密机床和拖拉机配件。用洋人的钱,来建咱们的工厂。”
这场即将来临的金融灾难,在南京政府眼里是灭顶之灾,但在李枭的眼里,却成了一场收割西方资本的盛宴。
“委员长高瞻远瞩,张某佩服。我立刻去办。”
大西北的金融防火墙,在风暴来临前,完成了最核心的底层逻辑重构。
……
视线向东。胶东半岛。
威海卫以西,刘公湾。
夜幕深沉,海风在光秃秃的礁石间呼啸。黑色的海浪不断地拍打着那道长达一公里、用高标号水泥和石笼填筑而成的防波堤。
在防波堤的外海,距离海岸线大约两海里的地方。
一艘挂着膏药旗的日本驱逐舰正像幽灵一样在海面上游弋。舰艏的探照灯不时射出刺眼的光柱,扫过漆黑的海面和远处的海岸线。
日本海军的海上绞杀巡航已经开始了。他们严密监视着这片海域的一切动静。
而在防波堤内侧,那道被日本探照灯光柱略过的区域。
是一个被完全抽干了海水的巨大干船坞。
为了避开日本军舰和特务的侦察,干船坞的上方拉起了一张面积达数万平方米的巨型伪装棚。伪装棚表面涂着与周围泥土和礁石颜色一致的迷彩,从海面上和天空中看去,这就是一片普通的盐碱滩涂。
干船坞底部。
上百盏带着防空灯罩的白炽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空气中充满了电焊产生的臭氧气味和防锈漆的刺鼻味道。
六十多名从西安调来的高级焊工和铆工,正穿着厚实的防护服,围绕着一具长达五十米的钢铁雪茄状物体进行紧张的作业。
这是从天津海通修船厂分批运来的潜艇耐压壳体分段。
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总段合拢焊接。
在这个绝密的工地上,纪律严苛到了极点。
没有大声喧哗,甚至连打喷嚏都要捂住嘴。所有的重型起重设备只能在白天日本军舰离开这片海域时进行短暂的作业。到了晚上,只能进行人工的焊接和内部管线铺设。
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被放置在深深的地下隔音坑里,提供着微弱的电力。
工程兵团长王根生拿着手电筒,检查着一道刚刚焊好的环形焊缝。
“探伤仪没运过来,只能靠敲击测音。打磨干净,不能有一点气孔。这壳子将来要在水底下承受几十米的压力,一道裂缝就能要了全艇人的命。”王根生低声叮嘱着焊工。
在潜艇尾部,两台体积庞大的柴油发动机已经吊装就位。技术员正在狭窄的舱室里铺设复杂的供电线路和高压气管。
一切都在无声中推进。
大西北的第一艘潜艇,正在这个泥泞的坑底,缓慢地拼接着自己的骨骼。
然而,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船造好了。谁来开?
大西北的军队,绝大多数是从中原和黄土高原招募来的农民和苦力。他们连大江大河都没见过,更别说去驾驶一艘潜入深海的钢铁怪物。
潜艇兵是一个需要极高技术素养和心理承受能力的兵种。在幽暗、密闭、缺氧的水下环境中,普通人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会精神崩溃。
在胶东的这个秘密船坞里,显然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潜水训练。只要有人员频繁进出,或者在海湾里进行下潜测试,立刻就会被外面游弋的日本军舰发现。
那是一把必须在完全隐蔽状态下打造的刺客匕首。
……
西安城外,第一兵工厂西北角,一片旧厂房。
这里远离主要的生产区,平时人迹罕至。
厂房内部,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一种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陈兆海穿着一件灰布工作服,站在厂房中央。
在他的前方,矗立着三个巨大的圆柱形铁罐子。
这些铁罐子原本是化工厂淘汰下来的旧式高压反应釜,直径约三米,长十米,钢板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两公分
第269章 长春余震与旱地模拟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