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了。”赵铁柱走到坦克尾部,点燃喷灯,将蓝色的火焰对准发动机底部的油底壳进行烘烤。
烘烤了二十分钟后,他钻进驾驶舱。
他踩下离合器,按下启动电钮。
启动电机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带动着冰冷的十二缸活塞艰难地运动。
“轰……咳咳……轰隆隆!”
发动机成功点火,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随后转为稳定的灰色烟雾。五百匹马力的柴油机在两千转时发出低沉的物理震动,整个车身都在微微发抖。
赵铁柱戴上喉头麦克风,检查了一下仪表盘上的油压和水温。
“各车位报告情况。”赵铁柱在车内通话器里喊道。
“驾驶员就位,变速箱档位清晰,液压助力正常。”
“炮手就位,炮塔旋转电机运转平稳,高低机无卡阻。”
“装填手就位,弹药架固定牢靠。”
赵铁柱推开指挥塔的顶盖,探出半个身子。
“观察组,一号车准备完毕。请求进入测试赛道。”
距离起点两百米外的一个帐篷里。周天养拿着对讲机,看着手里的一张地形图。
“批准进入。第一阶段测试,五十公里冬季越野。赛道包含冻土起伏路、冰面沟渠和三十度黄土陡坡。注意观察悬挂系统的动态反馈。出发!”
赵铁柱缩回车内,关上舱盖。
“一挡,起步。”
驾驶员松开离合器,踩下油门。
三十二吨的钢铁怪兽猛地向前一窜,宽大的履带在冻硬的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印痕。
坦克驶入了起伏不平的荒野。
最初的十公里,地形相对平缓。赵铁柱命令驾驶员不断加档,将速度提升到了每小时四十公里。
在车内,赵铁柱明显感觉到了扭杆悬挂带来的变化。
如果是在以往的西北虎三型上,以这种速度在硬土地上行驶,车内的乘员会被颠簸得五脏六腑都移位,如果不抓紧扶手,脑袋随时会撞在舱顶的钢板上。
但在这辆西北豹里,五百毫米宽的履带加上长行程的扭力杆,极大地吸收了地面的冲击力。车体的颠簸幅度被控制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减震效果很好,履带抓地力充足。继续保持速度。”赵铁柱在记录本上写下几笔。
前方出现了一道宽约三米、深一米半的干涸水沟。沟底结着厚厚的冰层。
“不要减速,直接冲过去!”赵铁柱下令。
驾驶员死死踩住油门。
坦克的车头猛地翘起,前部履带悬空越过水沟,随后车身重重地砸在对面的沟沿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传导到负重轮上。十根扭力杆在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转变形,承受了几十吨的动能冲击。
坦克稳稳地冲过了水沟,没有发生履带脱落或者托底的情况。
帐篷里的观察组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纷纷鼓掌。
“越壕能力测试通过。这悬挂系统比平衡弹簧强太多了。”一名技术员兴奋地说道。
然而,周天养却没有笑。他紧紧地盯着那辆在荒野中狂奔的坦克,眉头微皱。
测试继续进行。
坦克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环境中,以高强度的越野状态持续行驶。冰冷的空气和高速的机械运动,对车辆的每一个金属部件都在进行着残酷的疲劳考验。
当测试进行到第四十五公里,坦克准备爬上一个长达百米的三十度黄土陡坡时。
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清脆而巨大的金属断裂声从坦克底盘左侧传来,声音甚至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紧接着,坦克的左前部猛地向下塌陷了十几公分。
车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左侧严重倾斜。
“履带卡死了!左侧三号负重轮失去支撑!”驾驶员在通话器里大喊,同时紧急踩下刹车。
坦克在陡坡的半山腰上停了下来,履带在地上犁出了一大堆黄土。
“熄火!全体下车检查!”赵铁柱扯掉耳机,推开舱盖跳了下去。
周天养在观察哨里看到坦克停驶,立刻带着技术团队乘坐吉普车赶了过去。
寒风中。
技术员们拿着手电筒和扳手,趴在坦克的履带下方进行检查。
情况一目了然。
连接左侧第三个负重轮的那根粗大的弹簧钢扭力杆,在靠近车体安装座的位置,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扭杆失去了弹性支撑,导致负重轮直接顶死了履带,整个左侧的悬挂系统宣告瘫痪。
周天养戴着手套,接过技术员递过来的一截断裂的扭杆。
他看着断裂面。
断口处没有明显的弯曲拉伸痕迹,而是呈现出一种像玻璃碎裂一样的颗粒状结晶面。
“冷脆断裂,伴随金属疲劳。”周天养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奈和失望。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两天后。西安。兵工厂材料实验室。
周天养拿着那截断裂的扭杆,站在金相显微镜前。
李枭和实业总长范旭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一堆检测报告。
“委员长,问题出在材料上,不在设计上。”周天养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语气沉重。
“目前我们用来制造扭杆的材料,是包头钢铁厂生产的硅锰弹簧钢。这种钢材在常温下的屈服强度和弹性极限都勉强达标。但是……”
周天养顿了顿,拿起那截断裂的钢材。
“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天气下,材料的冲击韧性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当坦克在高速越野时,扭杆承受着高频率、大吨位的动态交变载荷。硅锰钢内部的晶格结构无法承受这种冷热交替和强力扭转,迅速产生微裂纹,最终导致疲劳断裂。”
李枭靠在椅背上:“怎么解决?需要什么添加剂?”
“需要更好的合金元素。”周天养回答得很直接,“比如加入大量的镍、钼、钒等贵金属元素,改变钢材的微观结构,提高它的低温冲击韧性和抗疲劳强度。德国人和美国人的高级弹簧钢就是这么做的。”
李枭看向范旭东。
范旭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委员长,这几样东西,大西北恰恰最缺。我们本土的镍矿和钼矿探明储量极少,目前开采出来的都优先供给航空发动机的耐高温部件了。如果要在坦克悬挂系统上大规模使用,我们只能依赖海外进口。”
范旭东拿出一份外交部顾维钧发回来的简报。
“但是,大批量、持续地走私这种矿石,根本做不到。一旦被查获,整个渠道都会报废。”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真的没有本土的替代方案了吗?”李枭问。
范旭东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许久。
范旭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过纸笔。
“委员长,我在半个月前,去了一趟包头北边的白云鄂博矿区。”
范旭东一边在纸上画着化学分子式,一边说道。
“那里的铁矿石品位很高,但我们一直发现矿渣中含有一种非常复杂的共生矿物。以前我们以为是萤石杂质,没有在意。但我最近把矿渣样本带回了实验室,进行了光谱分析和化学沉淀分离。”
范旭东停下笔,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报告显示,那座矿山里,蕴藏着一种在世界其他地方极为罕见的元素群。按照国际化学界的命名,它们被称为稀土元素。主要成分是镧、铈、钕等十几种金属的硅酸盐和氟化物络合物。”
李枭对化学并不精通,他直接问:“这东西能解决我们的钢材问题?”
“理论上,可以带来奇迹!”范旭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发抖。
“我在德国留学时,看过一篇关于稀土冶金的早期实验论文。稀土元素被称为‘工业的维生素’。虽然它们不是像镍和钼那样直接作为主要的合金骨架,但在炼钢的过程中,只要加入极少量的稀土合金……”
范旭东双手比划着。
“这些稀土元素具有极强的化学活性。它们会与钢水中的硫、氧等有害杂质发生剧烈反应,生成高熔点的化合物上浮到炉渣中。这叫深度脱硫脱氧,能够极大地净化钢水。”
“更关键的是,微量的稀土元素会固溶在钢的晶界上,改变原有的硫化物夹杂形态。将原本容易引起断裂的长条形杂质,变成球形杂质。”
范旭东看着李枭和周天养。
“简单来说,只要我们在硅锰弹簧钢的冶炼最后阶段,加入一点点稀土合金。就能在不依赖进口镍钼矿的情况下,成倍地提高钢材的低温冲击韧性和疲劳寿命!这是一条全世界都还没有大规模工业化应用的全新冶金道路!”
李枭听完,猛地站了起来。
“需要多长时间能拿出样品?”
范旭东咬了咬牙:“提取高纯度的单一稀土元素需要复杂的离子交换技术,我们目前做不到。但我可以尝试用酸浸和电解法,先提炼出混合的‘稀土硅铁合金’粗品。给我二十天
第265章 钢铁豹子与稀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