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知道。灯回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险在后面。命灯一回,柜后那截仙骨就会被迫收缩,持骨线也会开始找新的壳。对方既然敢把仙骨藏进暗格,便不会只留一手。现在灯已入册,下一步一定是趁着先入册者失势,把一份旧判例推上台面,借“听案已成”来反咬新证。
果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木扣。
不是敲门,是扣案。
三下。
一轻,两重。
旧裁老者脸色一沉:“外头有人送判例来了。”
江砚不惊反静。
他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手。命灯回来了,听案桌就得开。只要旧判例一上桌,仙骨就能借旧规压新案,把今夜所有钉句都说成“临时误钉”。可如果他现在不接,命灯先入册的势就白费了。
“开桌。”江砚道。
旧裁老者盯着他,半息后,终于把银钥印往旁边一撤。
黑木柜侧面的缝没有合,反而又往外开了一寸。那截白骨边缘被青白灯光一扫,竟浮出半层极淡的灰影,像一枚被磨旧的印壳。门外随即有人将一卷黑边旧册缓缓推入门槛,册页封面压着一条红线,线尾系着一枚小小的灯印。
“旧判例。”梁策脱口而出。
江砚看见那灯印,心里立刻明白,对方不是临时递案,而是早就备好了“先入册”的旧口径。命灯一回,它就会以旧判例的名义先占听案桌,把今夜改写成“旧案续判”,从根上夺走新证的解释权。
“先入册,先失势。”江砚低声道,“来得正好。”
他没有去碰那卷册,只把手中的笔缓缓搁在案边,随后抬手,直接点向门槛上的命灯。
“命灯已回,旧判来案。”
“旧判先入册,先失势。”
“失势未稳,不得代改。”
“代改未清,不得改判。”
字句落下,那盏青白命灯猛地一跳,光线骤然向外扩开半尺。门外送案的人影似乎被那一下逼得退了半步,黑边旧册的红线也在瞬间绷紧,像要断。
旧裁老者盯着江砚,缓缓吸了一口气:“你这是要在改判前,先把听案桌上的旧势打空。”
“不是打空。”江砚道,“是让它先失势。”
他抬眸看向门外那卷旧册,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楚得像钉子。
“听案可以继续,改判也可以继续。”
“但谁想拿旧判压新证,就先把名字报出来。”
门外静了半息。
那半息里,命灯青白的光稳稳照着册页,照着黑木柜缝里那截不肯入簿的仙骨,也照着那名代署者发白的指背。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到同一条线上,像终于走进了真正的听案桌前。
而江砚知道,刚才这一步,只是把对方从暗处拖到了灯下。
真正的改判,还在下一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