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台。”
门外的气息明显一沉。
那不是愤怒,是计划被堵住后的短促失衡。江砚知道,自己已经把这轮回声试炼最危险的前半截压下来了。先认主的势头一断,共振过载的第一波冲击就会失去最关键的放大回路,而静默窗口反写阈值的第二层,也会因为独立编号被拽出暗面,无法再偷偷吞掉第一道回声。
可他仍旧没有松手。
他把笔尖重新蘸墨,在前问单最后空白处又添了一行。
“主案认主后,须回看静默层。”
“若静默层涉改写,先写改写人,不写主名。”
这行字写完,门外那片冷白光终于彻底晃了一下。
像一只藏在阵后的眼,第一次被针扎到。紧跟着,回声台方向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响,像重物落回原位。江砚心头一松,知道那是共振源被临时压回去了。压回去不等于清干净,但至少这一轮,先认主的失势已经成了事实。
“他们撤半步了。”沈绫低声道。
“不是撤。”江砚道,“是认清这一步抢不走了。”
门外又静了片刻,随后一道更沉的声音压过来:“主案前问单暂收,改由机要廊复核静默窗口。”
这句话一出,江砚便知道,对方终于改口到第二层了。他们不再争主案位,而是想把战场挪到机要廊,挪到更适合他们改写口径的地方。可现在,静默窗口已经被他钉上了独立编号,回压线和回声砂也都留了痕。想挪,行;但每挪一步,都会留下更明显的裂口。
江砚把旧钥盒扣紧,终于抬手,将那页前问单递给礼司老监。
“送去。”他说,“顺带告诉他们,静默窗口已反写。先认主可以继续,但阈值已经压住,谁再碰回声,就先把自己的手写进改写记录。”
礼司老监接过那页纸时,手指明显一颤。他看了江砚一眼,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服气。
门外那道冷白光终于慢慢退开半寸,回声台的低鸣也跟着弱下去。江砚知道,这一章最险的那一截已经过去了。静默窗口没有被他们拿去改名,阈值没有被他们反写成功,共振过载也被硬生生压回了阵底。先认主的局被他先按住了一口气,后面再要翻手,就得重新露骨。
可他同样清楚,压住不等于结束。
对方只是暂时被逼着把手缩回去,真正的反扑,会在下一次复核里换一只更干净的手,再从更高一层的定义权落下来。那时要争的,就不只是回声试炼,不只是主案册,而是到底谁有资格定义“认主”二字。
门外终于传来一声低而短的通禀:“回声试炼,暂缓入主。”
这一句落地,屋内没有人欢呼。
只有一片极短的安静,安静得像刚从刀口上退下来的呼吸。江砚垂眼看着案上那道被压平的双层纹路,知道自己这一回,算是先把静默窗口改回了它该有的样子。
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转过半个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