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院门口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是权倾一方的大员,心怀愧疚,如傻女婿见岳父般怵头;一个是清贫儒雅的教授,受宠若惊,如小民见高官般惶恐。
于是便形成了一个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局面,一时间安静而茫然。
两人相对而立,雾气在身侧缭绕,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牢牢裹住。曾令楷紧张得手心冒汗,陈守义则眉头微蹙,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终究是陈守义先下定了决断。
他侧过身,目光轻轻落在身后的曾妍身上,又看向一旁同样紧张的曾母,微微颔首,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
曾妍心领神会,脸颊微红,轻轻扶着有些茫然的母亲,低声道:“娘,我们先进里屋。”
母女二人转身走进屋内,将院中的空间,留给了两个男人。
院门轻掩,只剩下陈守义与曾令楷两人。
曾令楷越发不安,刚想开口询问陈守义的来意,下一秒,眼前发生的一幕,差点让他当场吓得抽过去。
只见身形高大挺拔的陈守义,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权贵的架子,双膝一弯,径直跪倒在了青石板地上,脊背挺直,眼神诚恳而愧疚,声音低沉却清晰:
“伯父,晚辈陈守义,今日登门,是来请罪,也是来求亲的。守义无状,未经伯父伯母允许,与令爱曾妍两情相悦,私自相守,有辱曾家门风,还请伯父赎罪!”
扑通一声。
这一跪,不仅震得曾令楷浑身一颤,更震碎了他所有的惶恐与错愕。
在这个讲究尊卑、看重身份的年代,陈守义这样的人物,别说对一个寻常教授,就算是面对国府最高层,也无需行此大礼。这一跪,跪的不是尊卑,是诚意,是愧疚,是对曾妍的珍视,是对曾家的尊重。
曾令楷踉跄着后退一步,慌忙想要上前搀扶,声音都在发抖:“陈主任!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您这是……折杀老夫了!”
“伯父不原谅守义,守义便不起身。”陈守义跪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坦荡,将自己与曾妍的过往,一字一句,毫无隐瞒地娓娓道来。
从最初在工作中相识,敬佩曾妍的聪慧与勇敢;到朝夕相处,被她的温柔坚韧打动,情愫渐生;再到国难当头,两人相互扶持,心意相通,最终情难自禁,私定终身。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没有美化自己的行为,坦然承认自己先斩后奏让曾妍有了身孕的过错,也坦诚自己对曾妍矢志不渝的心意。
“伯父,我知曾家家风严谨,晚辈此举,实属孟浪。”陈守义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但我对妍儿,绝非一时兴起,更无半分轻薄之意。国难当前,山河破碎,能得一知己相伴,是我此生之幸。我愿以余生护她周全,绝不负她分毫。”
曾令楷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心中的震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思量。
他是宗圣后裔,家风重礼重德,可他早年留学剑桥,接受过西方新思想的熏陶,并非顽固不化的老学究。他懂儿女情长,也知乱世之中,真情难得。
更何况,他读过《大西洋之怒》,知晓陈守义的血性与担当,知晓此人绝非玩弄感情的纨绔权贵,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如今,这位身居高位的男人,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放下所有身份与尊
第165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