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陈守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赤党是委座明令提防的对象,你身为美方倚重的军事顾问,身负国家重任,竟敢私自安排身边人与赤党接触,你眼里还有党国纪律,还有委座吗?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真的怒了,也真的慌了。他原本以为抓住了陈守义的把柄,能借此拿捏对方,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承认,而且态度如此坦荡。
面对戴笠的厉声质问,陈守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猛地站起身,脸色骤然沉下,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宴会厅。他不再压抑怒火,语气陡然转厉,字字如刀,直刺戴笠心口。
“你还问我为什么?”陈守义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雨农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是抗战!是配合盟军在东南沿海的登陆计划!美国人急需福建、浙江沿海的日军布防、港口情报、兵力分布,这些东西,你能给我拿出来吗?你能给美国人拿出来吗?”
戴笠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呛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你的人呢?”陈守义步步紧逼,语气越发凌厉,“你的军统特务,号称遍布全国,可一到敌后,就只敢龟缩在武夷山里,不敢越雷池一步,只会欺压百姓、虚报功绩!真正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活动,能摸清日军布防,能营救美军被俘飞行员,能给盟军提供可靠情报的,是新四军!是你嘴里所谓的‘赤党’!”
“那你也可以上报委座,可以来找我商量!”戴笠试图反驳,声音却弱了几分。
“上报?怎么上报?”陈守义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带着阿瑟一起去触老头子的霉头?然后让美国人抓住借口,直接往新四军军部派一个正式的军事观察组,把重庆当局彻底架在火上烤?找你商量?找你干什么?找你继续拖延情报,耽误盟军大计?还是找你看着你的人在敌后毫无作为?”
他越说越怒,句句戳中戴笠的痛处:“你以为梅乐斯不知道?你以为美国人都是傻子?梅乐斯是你戴笠的盟友,是最讨厌中共的人,可他跟我抱怨过多少次?他说,在营救美军飞行员这件事上,你们军统的效率,跟中共的游击队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你们的人在敌后,除了勒索百姓、走私物资,还会做什么?当地百姓看你的人,和看日本人有什么区别?”
“你敢说,你手下那些被梅乐斯训练出来的特务,一大半不是在为你和日本人走私保驾护航?”陈守义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戴笠,“抗战物资、药品、军火,多少都进了你们的私囊,发着国难财!这些勾当,还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戴笠的心上。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捏着酒杯,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陈守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都是他无法辩驳、也不敢摆在明面上的软肋。
他原本想拿捏陈守义,反倒被陈守义抓住痛脚,当众戳破,打得体无完肤。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显得格外清晰。戴笠垂着头,再也没有了往日军统头子的威风,哑口无言,窘迫到了极点。
陈守义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稍敛,重新坐回座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雨农兄,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曾妍的一切行动,都是受我指派,为盟军情报工作服务,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你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去委座面前告状,我陈守义接着。”
说完,他不再看戴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酒也喝了,话也说了,我就不打扰了。”
不等戴笠反应,陈守义转身便走,背影挺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戴笠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拳头死死攥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终究不敢阻拦。
走出戴公馆,夜雨依旧未停,寒意刺骨。陈守义坐上车,吩咐司机开车,目光却透过车窗,不动声色地扫过路边的阴影。
陈守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中暗道一声,大意了。
前段时间,滇缅战场的胜利、开罗宣言的功绩,接连的喜讯让他有些放松警惕,连带着曾妍也少了几分往日的谨慎。戴笠既然敢在饭桌上摊牌,必然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承认曾妍与中共接触,即便有美方做掩护,也难免让戴笠心生猜忌,暗中布下监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公馆的路
第161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