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她回过头,“会开完了?”
“嗯。”
“怎么样?省城一中的老师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们不会放过你这个人才的。”她放下板擦,转过身,靠在讲台上,“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在夕阳下很亮。
“为什么?”她问。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只是因为家?”
“还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要兑现承诺。我说过要帮你留下,要和你一起考学,要十年后还在这里见面。这些承诺,比省城一中的保送更重要。”
她笑了,很淡,但很温暖的笑。
“顾清,你真是个傻子。承诺很重要,但你的前途更重要。如果你去省城一中有更好的发展,你应该去。我们的承诺,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十年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在这里等你。但前提是,你要成为最好的你。而不是为了谁,放弃什么。”
“我没有放弃什么,”我很坚定地说,“我选择了我真正想要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是淡淡的桂花香。
“顾清,”她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选择留下,谢谢你把我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在哪里,不管做什么,都要做你自己,都要追求你真正想要的。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我。”
“我没有委屈自己。我留下,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想要的。”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好。我们一起努力。你去北京比赛,拿奖。我在这里学习,准备明年的竞赛。我们各自努力,然后,在更高的地方相见。”
“嗯。”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空是深蓝色,星星开始出现。教室里没开灯,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顾清,”她突然说,“我也有个礼物要给你。”
“什么礼物?”
“闭上眼睛。”
我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她靠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能听见她的呼吸。然后,额头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很轻,很快,像一片叶子落下。
我睁开眼睛。她站在我面前,脸很红,眼睛很亮,但不敢看我。
“这...这是祝福,”她小声说,“祝你比赛顺利,祝你拿奖,祝你...一切顺利。”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膛。额头上的触感还在,温热的,柔软的,像烙在了那里。
“谢谢。”我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她转过身,继续擦黑板,但动作有点乱,板擦在黑板上来回划,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夕阳的余晖已经完全消失了,教室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把她勾勒成一个安静的剪影。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有些感情,不需要定义。就这样,安静地,自然地,生长,就很好。
时间过得很快。十一月底,我要去北京了。学校派张老师陪我一起去,费用全包。出发前一天,外婆给我收拾行李,塞了很多东西:厚衣服,常用药,零食,还有一个小红布包。
“这是什么?”我问。
“护身符。我去庙里求的,保平安。”外婆很认真地说,“带着,别丢了。”
“好。”
晚上,林初夏来我家。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包装得很精致。
“给你的。路上看。”
“是什么?”
“现在不能看。到了北京,比赛前一天晚上,才能看。”她很严肃地说。
“这么神秘?”
“嗯。答应我。”
“好,我答应。”
她笑了,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布袋,和之前那个很像,但颜色是深蓝色的。
“这个也给你。里面有三样东西:一片银杏叶,是今年的最后一片叶子,我今早捡的。一粒米,是咱们安宁镇自己种的大米。一根红线,是你外婆昨天给我的,说是你妈妈的遗物,让我转交给你。”
我接过布袋,握在手心。很轻,但很沉。
“谢谢。”
“不客气。”她顿了顿,“顾清,明天我不去送你了。我要考试,走不开。但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等你带着奖杯回来,等你告诉我北京的故事,等你在那棵银杏树下,给我讲你看见的世界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离别的车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