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眼睛同时闭上了一瞬,苏无为脑子一清,魂又回来了。
“别盯着看!”
不空吼道,“跟着贫僧走!”
一群人排成一列,跟在不空身后,往石室深处走。
不空每走一步,念一声佛号,那些眼睛就闭一下。
慧能念心经,那些眼睛就眨一下。
萧德言念《春秋》,那些眼睛就流泪——血泪,一滴一滴的,从石壁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小溪,红得发黑。
苏无为踩在血里,靴子湿透了,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
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眼睛少了。
不是那种“没了”,是那种——稀了,疏了,偶尔冒出一两只,在石壁上眨巴眨巴,像迷路的。
但苏无为知道,这不是好事。
眼睛少了,说明——快到地方了。
果然。
前面出现了一堵墙。
不是石墙,是光墙。
白光,刺眼的白,像一千盏油灯同时点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光墙上刻着符文,弯弯曲曲的,和青铜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但比那些符文更密、更绕、更复杂,像一万条蛇缠在一起,扭来扭去。
“符文妖。”
袁天罡皱眉,“九只。”
话音刚落,光墙动了。
符文从墙上剥下来,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缠绕、拼合。
九只。
一只一只成形,悬在半空,通体发光,没有脸,没有身子,只有符文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像用光画出来的怪物。
第一只扑过来了。
不空一掌拍出去,掌心金光大盛——“降魔印!”
金光撞上符文妖,轰的一声,符文妖碎成碎片,光点四散。
但只过了一息,那些碎片又拼回去了,比原来还大了一圈。
“打不死?”
李淳风脸色变了。
“怨念不散,符文不灭。”
袁天罡掐指一算,“这九只符文妖,是用九种不同的怨念炼成的。
贪、嗔、痴、恨、妒、傲、疑、惧、悔。
每一种怨念,对应一只妖。
你得用克制它的法门,才能灭它。”
苏无为脑子转得飞快。
“贪用什么克?”
“舍。”
“嗔呢?”
“忍。”
“痴呢?”
“慧。”
“恨呢?”
“爱。”
苏无为嘴角抽了抽。
这他娘的,打妖怪还考佛经?
第一只又扑过来了。
这回扑的不是不空,是萧德言。
萧德言不退,把《春秋》举过头顶,朗声念道——“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砍在符文妖身上。
符文妖抖了一下,光暗了几分,但没碎。
它张开嘴——没有嘴,但苏无为能感觉到它在吼。
吼声震得石壁上的符文都晃了。
“郑伯克段于鄢——克的是弟,用的是计。
这只妖是‘嗔’,用‘忍’来克。”
袁天罡喊道。
萧德言换了一篇,念道——“二十六年,楚子伐郑。诸侯会于濮。”
符文妖又抖了一下。
“不对。”
袁天罡摇头,“‘忍’不是忍让,是忍耐。
你得念忍耐的经文。”
萧德言愣了一下。
他一个儒生,哪会念佛经?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冲上去,站在萧德言旁边,冲着那只符文妖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符文妖停住了。
那些发光的符文开始抖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扭来扭去,越扭越慢,越扭越暗。
最后啪的一声,碎了。
这回没拼回去,碎片落在地上,化成光点,灭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着苏无为,眼神复杂。
“苏公子,”
萧德言的声音有点干,“你方才念的,是什么经?”
“不是经。”
苏无为擦了把汗,“是歇后语。”
萧德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剩下八只符文妖同时动了。
它们不再一只一只扑,而是一起上,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光满石室,刺得人睁不开眼。
不空双掌齐出,金光大盛——“大金刚轮印!”
金光炸开,撞飞了三只。
慧能睁开眼,目光如电——“照见五蕴皆空!”
目光所及,两只符文妖碎成光点。
李昭月符笔一挥,朱砂在空中画出一道符——“五雷正法!”
轰隆——雷光炸开,劈中一只,碎了。
袁天罡剑指苍穹——“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剑气横扫,又碎一只。
还剩一只。
最大的一只,通体发黑,不是白光,是黑光。
符文密密麻麻的,比其他八只加起来还多。
它悬在半空,不动,也不扑。
就那么悬着,看着众人。
“这只,”
袁天罡的脸色变了,“是‘惧’。”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几拍。
惧。
恐惧。
他最怕的东西。
那只符文妖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化成了一个人。
苏无为的瞳孔骤缩。
那个人,他认识。
是他自己。
不是现在的他,是穿越前的他——穿着T恤牛仔裤,戴着眼镜,站在大学的实验室里,手里拿着试管,冲他笑。
“苏无为。”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你在怕什么?”
苏无为的手在抖。
“你怕死。
你怕活不长。
你怕四月十五过了,你的命就没了。”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怕那些妖物,你怕青铜门后头的东西,你怕——”
“闭嘴
第163章 月圆之夜,青铜门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