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长。从你帮我改尺寸,到每次出任务我都穿着。它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也陪我走过最难的路。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想找我麻烦,冲它下手,确实最准。”
林清轩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袍子……是你入山第三年,我帮你缝的吧?”
“对。那年冬天特别冷,你从库房翻出旧布,裁了给我。”
“我记得针线是你自己买的。”她低声说,“你说不想欠太多。”
孙孝义点头。
林清轩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旧衣,顶多算个念想。可现在,它成了第一个显露出异常的实物。不是符纸,不是法器,不是典籍,而是一件最不起眼的日常衣物。
偏偏是它,最先出了问题。
“我觉得这事不能我自己查。”她忽然说。
孙孝义抬眼。
“你怀疑我也被影响了?”他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清轩摇头,“我是说,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谁受伤流血’的范畴。它涉及的东西,可能比我想象的更深。单靠我们两个,容易漏判,也容易误判。”
“你想叫孟瑶橙?”
“对。”她点头,“她眼力准,心思细,最重要的是——她不怕这些东西。让她来看一眼,至少能确认这血是不是真的‘活’着。”
孙孝义没反对。
他看了看桌上那块布片。它静静地躺在那儿,颜色又深了些,像是吸饱了黑暗。
“行。”他说,“叫她来。”
林清轩松了口气。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闩时,又停下来。
“你等会儿别碰它。”她回头叮嘱,“哪怕只是想把它包起来,也等瑶橙来了再说。这种东西,越自作主张,越容易出事。”
“我知道。”孙孝义应道。
林清轩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猛地一偏。她下意识回头,就在这刹那——
她看见孙孝义空荡的左袖口,又渗出了一丝暗红。
不多,就一线,从裂口内侧慢慢爬出来,像蚯蚓蠕动。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没出声。
因为她看到孙孝义也看见了。
但他没动,没惊,甚至没皱眉。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看着那道新血从自己的衣袖里爬出来,仿佛早已预料。
林清轩咬住下唇,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孙孝义一人。
灯焰恢复平稳。
他抬起右手,轻轻抚过左袖裂口。
指尖传来一丝温热。
不是血的温度。
是活物的温度。
他收回手,放在膝上,闭上眼。
片刻后,他又睁开,望向门口。
他知道林清轩很快就会回来。
带着孟瑶橙。
到时候,三个人,一间屋,一盏灯,一块会自己出血的布。
有些事,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他伸手,把那块撕下的布片推远了些,离自己两尺。
然后静静坐着,等她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