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背景里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栀子花。
林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又是这样。和张诚一样,为了救自己的爱人,典当掉了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最后落得一场空。而那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记忆,在远曜集团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是陆明远实验里的耗材。
他捡起相框,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的边缘。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这一次很温和,没有之前的猛烈冲击。他走进了老人仅存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五十年代的校园,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给男孩递了一本诗集;看到了文革时期的牛棚,女孩隔着铁丝网,给男孩塞了一个热乎乎的馒头;看到了金婚典礼上,老头颤巍巍地给老太太戴上戒指,说“下辈子,我还娶你”。
铺天盖地的温柔与思念,像温水一样裹住了他。
等他从记忆里抽离出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空白的记忆芯片——这是他从典当行带出来的,平时用来给客户做备份的。他闭上眼,把刚才感知到的所有记忆碎片,一点点整理好,录入了芯片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自己的能力,不是核验,不是窥探,是帮一个老人,留住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
“王大爷,给。”林野把芯片递到老人手里,“这里面是您和阿姨的记忆碎片,虽然不是完整的,但都是最珍贵的部分。您拿着它,去见阿姨吧。”
老人捧着芯片,愣了半天,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对着林野连连鞠躬,嘴里反复说着谢谢,颤巍巍地起身,跑进了医院的大门。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笃定。
他不能逃。
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陆明远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还有无数像张诚、李薇、王德顺这样的普通人,正在被记忆交易吞噬,正在被远曜集团当成实验的耗材。他手里的芯片,是唯一能扳倒陆明远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手里的铜牌,是哪里来的?”
林野猛地回头。
晨光里,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孩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形利落,手里握着一把上了膛的电击枪,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归忆”铜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